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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的“洪宪封爵”名单,充满了趣味。 1916年4月下旬,广东都督龙济光下

袁世凯的“洪宪封爵”名单,充满了趣味。


1916年4月下旬,广东都督龙济光下令枪决蔡乃煌。
蔡乃煌兼任帮办广东军务和禁烟督办,是袁世凯派在广东的重要官员。处死他的人,四个月前才因拥护袁世凯称帝,被封为洪宪一等公。就在1月,袁世凯还给龙济光加了郡王衔。广州这场处决,却是龙济光与广西反袁力量谈判时必须履行的条件。

十八天前,龙济光宣布广东独立,通电中却没有指责袁世凯。
袁世凯已在3月22日撤销帝制,仍任大总统;龙济光的济军依旧驻广东,桂军则从广西方向逼近广州。他一边与北京联系,一边派人同广西方面交涉。

1915年12月,袁世凯接受帝位推戴后,给黎元洪封武义亲王,黎元洪拒绝接受;又于21日策封六名一等公:龙济光、张勋、冯国璋、姜桂题、段芝贵、倪嗣冲。再往下还有侯、伯、子、男,广西的陆荣廷列一等侯,云南的唐继尧也在同一等级。

四天后,唐继尧宣布云南独立,袁世凯下令撤销他的军政职务。蔡锷、李烈钧等人组织护国军,分别向川南和广西方向进兵。
封侯和免职的命令都从北京发出,却都没有改变云南军队出省作战的行动。

姜桂题出身清末旧军,坐镇热河;冯国璋统率北洋军,经营江苏;张勋驻军长江一带,部下还留着辫子;倪嗣冲掌握安徽军队。袁世凯在北京颁布爵位策令,这几个人依旧各有驻地、兵员和指挥系统。封一等公以后,他们继续在各自的防区领兵。

那次封爵没有段祺瑞。小站练兵时他便跟随袁世凯,后来任陆军总长,在北洋军中资望极高。1915年,他辞去陆军总长,没有加入帝制劝进。反倒是同他曾一道要求清帝退位的姜桂题、张勋等人,获得了洪宪爵位。

三个月后,北京又出现另一幅场面。
1916年3月21日,袁世凯召集官员商议取消帝制,获封一等公的倪嗣冲出面反对。会议仍决定撤销帝位承认案。23日,袁世凯任命当初没有获爵的段祺瑞为参谋总长。倪嗣冲仍掌安徽军务,中央的参谋总长人选变了,地方原有的兵权并未随之集中。

1907年镇南关起义期间,龙济光还曾派出部队协助陆荣廷镇压革命军。清朝灭亡后,两人分别握有广东、广西的兵权,1915年又一起获得袁世凯的洪宪封爵。到1916年,他们率领的部队却在两广之间对峙。

龙济光早在1913年便率济军进入广州,取代反袁的地方力量。
袁世凯让他主持广东军政,后来又授予上将军衔。护国战争爆发后,龙济光电请出兵讨伐,派兄长龙觐光率部经广西入滇。

1916年1月4日,北京统率处制定三路征滇部署:曹锟统率经四川、湘西进军的北洋部队,龙觐光率粤桂军从广西西部进攻。龙的军队要抵达云南,必须穿过陆荣廷控制的广西。

陆荣廷在1916年初曾电请袁世凯早日登极,还表示愿意讨伐云南。2月底,他又向袁世凯催拨军饷和枪械,要求征滇黔军队不要借道广西。这时北京的征滇计划已经展开,护国军还在四川与北洋军交战。

龙觐光部借道广西时遭桂军包围缴械。
3月15日,陆荣廷宣布广西独立。原本都获得封爵的两位地方将领,此刻一个在广西组织讨袁,一个仍在广州拥护袁世凯。

广西军队截断了广东通往云南的进军路线,龙济光难再从西面援助袁军;桂军反过来能够沿西江向广东推进。广州境内,朱执信、陈炯明等人领导的反袁力量也在活动。
潮汕、钦廉等地一些驻军相继脱离龙济光。守住广州,成了他眼前更紧迫的事。

4月6日,魏邦平率舰队进入广州白鹅潭,准备以武力逼迫龙济光。龙在压力下宣布广东独立。此前他曾向袁世凯请示,北京回电允许他以独立名义继续拥护中央。宣言发出后,龙济光仍控制省城和原有部队,反袁各派则要求他交出广东军政权力。

4月12日,各方代表在广州海珠岛水上警署商议善后。
龙济光的警卫军统领颜启汉等突然开枪,陆荣廷方面的代表汤睿、谭学夔等人遇害。桂军加紧向广东施压,龙济光派人赴梧州解释,又亲自与陆荣廷、梁启超会谈。双方在20日议定条件,龙暂留广东都督职位,但要处置蔡乃煌,并出兵参加北伐。

到了5月,反袁各省在肇庆成立军务院,龙济光也获得抚军名义,可他没有按约出兵北伐。等护国军向粤北推进,他的部队又与之交战。

6月6日,袁世凯去世。7月,北京任命陆荣廷督理广东军务,龙济光的部队继续败退。10月6日,龙济光退出广州,带着余部撤往琼崖。

1915年12月的封爵册上,龙济光是一等公,陆荣廷只是一等侯。到了1916年夏,受封等级较低的陆荣廷取得广东军政职位,位列公爵的龙济光却失去广州。那道曾经授予公爵的北京策令依然有据可查,广东的军队和地盘却已经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