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轨道上飘了36年的哈勃空间望远镜（Hubble Space Telescope），正在一点点往下掉。

它没有自己的推进系统。2002年，航天飞机最后一次把它向上推升。2011年，航天飞机全部退役。

从此再没有人能推它。

从2002年算起，24年过去，哈勃的轨道高度已经从583千米滑落到了大约470千米。

照这个速度滑下去，轨道动力学专家推测，很可能在2033年或2034年，哈勃就会一头扎进地球大气层，烧毁解体。

许多人可能会觉得，既然新一代的韦布空间望远镜已经在太空中拍出了那么多惊艳的照片，年迈的哈勃就算掉下来，似乎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但天文学家不这么看。

韦布盯的是红外宇宙，专门捕捉极其古老、极其遥远的天体发出的微弱热辐射；哈勃看的则是可见光和紫外线。可见光就是人类肉眼能看到的那部分光，紫外线的波长还要更短。韦布无法替代哈勃。

真正算得上哈勃接班人的，是NASA的可见光与紫外旗舰望远镜，要到本世纪40年代才可能升空。如果放任哈勃在2033年坠毁，人类在太空中观测可见光宇宙，可能留下十几年的空档。

拯救哈勃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找一艘飞船飞上去，抓住它，把它往上推至少130千米，送到600千米以上的高度。只要升到那里，微薄的大气阻力就很难再扯住它，哈勃的在轨寿命很可能延长至少25年。

这事听起来耳熟，因为4年前就有人提出过类似的方案。

2022年，商业宇航员、亿万富翁贾里德·艾萨克曼（Jared Isaacman）主动找上NASA，提议由他自己出资大部分资金，让宇航员搭乘SpaceX的龙飞船飞往哈勃，把它至少推高50千米。工程师还研究过给它加装带新陀螺仪的救援舱。

同年，NASA也发过一份类似的征询，收到8份回复。

2024年，NASA看完这些回复，决定不做了。时任NASA天体物理部门负责人马克·克兰平（Mark Clampin）说，艾萨克曼和SpaceX的维修计划其实只是一些概念性的设想。

如今，艾萨克曼成了NASA的新任局长。

坐上这个位置，他把救哈勃这件事摆回了台面。NASA刚刚发布了一份信息征询书，向商业公司征集方案，要求抬升或维修必须在2032年前完成，要把哈勃推升到至少600千米的高空，而且过程中绝不能伤到这台珍贵的仪器。

如果实在救不了，也可以提方案引导它受控再入大气层。

当年的私人冒险，现在变成了公开的方案征集。商业航天在这几年里的变化，也让这个想法不再像天方夜谭。

过去要给哈勃换零件，得动用造价几十亿美元的航天飞机，冒着宇航员的生命危险出舱作业。如今，美国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已经和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合作，在今年早些时候发射了一颗机器人维修卫星。日本的Astroscale和美国的Starfish Space这样的小公司，也拿到了美国太空军和NASA的卫星维修与加注燃料演示合同。

去年，NASA甚至把一次紧急救援任务交给了初创公司Katalyst Space Technologies。为了拯救即将坠入大气层的雨燕（Swift）空间望远镜，这家小公司只拿了3000万美元合同，花9个月就造出了一艘名为林克（LINK）的救援飞船送上太空。飞船一度飞到了距离雨燕望远镜只有大约10千米的位置。

但飞船的电源和姿态控制系统出了问题，地面团队决定不再靠近，抓捕最终没有发生。

这次尝试证明，这类任务不一定非要花几十亿美元。

不过，哈勃要比雨燕昂贵得多。NASA也表示，真要动手，给承包商的钱和时间都会比3000万美元、9个月宽裕。

艾萨克曼当年派宇航员上门维修的设想大概率不会成真，因为SpaceX计划在2030年前退役载人龙飞船。他在社交平台X上说，预计这次征询会吸引机器人公司。

NASA目前还没有为这次拯救任务正式划拨任何预算，也没有承诺一定会掏钱买单。但商业公司的答卷必须在11月30日前交到NASA手上。

哈勃还在继续观测，也还在缓慢下坠。它能等到怎样的结局，要看太阳活动和大气阻力，也要看地面上的人愿意为这台老望远镜付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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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Vantor商业成像卫星近期拍摄的哈勃空间望远镜，图源：Vantor

信源：Clark, Stephen. "Once Again, NASA Is Asking for Ideas to Rescue Hubble from Certain Death." Ars Technica, 31 Oc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