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不过就是把自己生的人养大,把生自己的人送走。
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才是幸福。
我刚退二线的时候,很是忐忑不安,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习惯了上班做事,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见到熟悉的人都会主动躲在一边,真的是无聊和郁闷。
也就在那一年,八十多岁的父亲便血,去医院看,以为是肠胃炎,挂液住院几天都不见效,医生就叫做肠镜,然后取活体送省上化检,结果,是恶性。
先去省仲瘤医院,人太多,做检查交了钱排队都要买,至于说住院都要等通知,至少一个月之后。
就去了市医院,挂急诊,去肛肠科,所有血抽了,cT,核磁共振全做了,医生还吩咐,又去别的医院做了Pet CT。
然后,确诊,做手术,割了,只不过位置太近,肛门保不住,一辈子都要挂粪袋。
我爸说,宁愿死,也不挂那玩意儿。
说归说,我找主治医生看方案,医生说老大爷急归急,但先做,之后结上一截肠子,可能也保得住。
可能,不知有多可能。
做了,护士长让我学换粪袋,我手笨,但认真去学,每次都吐,恶心是常态,现在想起,那就叫莫法,我爸只生了两个,我是儿子,还有一个妹妹,我妈也八十,眼睛还看不到,得了一种叫眼睑睁不开的怪病,每年都要去华西打几次肉毒素。
父亲第一次出院,在家呆了一个多月,我两天一次,上门为父亲换粪袋,以为这将是我后几十年必做的事了。
后来医院通知我带父亲又去,说可以恢复肛门。
那时是特殊时期,之前捅喉咙,每天一次,每次80元,自费,现在改成每次16元,可以管一周,还是自费。
父亲做完手术,直接去了iCu。
然后回老家,每天去县医院换药取纱布清理伤口,后来改成两天一次,三天一次,持续了快两个月。
老爷子现在88岁了,身体看着也还行,他只是很瘦,出院的时候医生说要做放化疗,我对母亲和妹妹说,不做。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