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每周免费来打扫,一分钱不收,就图个伴儿。”
家政王姐把抹布往塑料桶里一扔,扯掉鞋套,一屁股坐上了我家的单人沙发。
我手里拎着倒了一半的凉白开,水壶嘴悬在半空,屋里静得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
我以为她是开个没轻没重的玩笑,结果第二天清晨七点,门铃就跟催命一样响个没完。
我穿着大裤衩拉开防盗门,王姐两只手提着滴水的塑料袋,里面塞着芹菜和带血水的排骨。还没等我开口,她身子一侧,肩膀顶着门框就挤了进来,脚底的塑料拖鞋踩得地板啪啪响。
她径直扎进厨房,一把拉开冰箱下层,把我闺女上个月包好冻在里面的饺子全掏了出来,嘴里念叨着结霜了不能吃,抬手就要往垃圾桶倒。
我冲上去一把夺过塑料袋,她连眼皮都没抬,反手从洗衣机里捞出我刚换下来的贴身短裤,抖了两下,直接挂上了阳台的铝合金衣架。
阳台上的衣架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打转,那条深灰色的短裤悬在正中间,早晨的阳光穿过薄布,把水滴砸在刚拖过的地砖上,洇开几个硬币大小的湿印子。
我伸手去拽,她胳膊肘一拐把我挡开,声音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大老爷们害什么臊,有人伺候还不知足。”
中午两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腾腾。我刚嚼了两口炖排骨,门锁一响,我妹拎着水果走了进来。
我妹的目光在王姐身上转了一圈,又定在阳台挂着的短裤上,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哥,行啊你,不声不响找了个知冷知热的。”
王姐一边擦灶台一边接话:“不是老伴,是伴儿,你哥日子过得太苦。”
我妹当场掏出手机要扫王姐的码,扭头就拨通了我妈的电话。电话免提一开,老太太的骂声在客厅里炸开:“有人白给你做饭洗衣你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你今年十八啊!”
周六下午,我闺女背着书包进门。王姐迎上去递奶茶、拆发绳、扎辫子,手脚麻利得像排练过几十遍。
闺女扯着我的袖子小声问:“爸,这阿姨是不是要当我后妈?”
王姐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叫阿姨也行,叫妈也不亏。”
我脸上的青筋直接跳了起来,刚指着大门喊出“你今天必须走”,防盗门就又被推开了——前妻站在门口,脸拉得老长。
“找了个免费保姆,挺威风啊。”前妻冷笑了一声,手里的包往鞋柜上一甩。
“我不是保姆,我图他心眼实。”王姐腰里的围裙都没解,挺着胸脯顶了回去。
前妻冷哼着拆台:“他心眼实?他要是靠得住,当年能离?”
两个人隔着茶几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在客厅乱飞,闺女吓得缩在门角抽抽搭搭地哭。厨房里紧接着传来一声脆响,王姐洗碗的手一滑,白瓷盘子在地砖上摔成了几瓣。前妻拽着闺女摔门就走,临走扔下一句:“你这日子过得真够热闹的。”
我瘫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想多掏几百块钱结清账目,王姐把钱往地上一扔,说要钱就是买卖,她不图钱;
我想换一家家政公司换把门锁,她红着眼圈在单元楼底下坐着抹眼泪,逢人就说男人没良心用完就甩;
就连隔壁遛弯的大爷下楼碰见我,都要挤眉弄眼打听一句:“新找的家政手脚挺勤快啊,连内裤都给手洗?”
警察来了也只能当家长里短劝两句,门外站着天天守着的保洁阿姨,电话里是我妈连珠炮式的责骂,屋里全是她留下的围裙、抹布和洗洁精味。
这哪是雇了个钟点工,分明是请进门一尊甩不脱的活菩萨。
有人说这是孤身男人撞了大运,白捡个贴心伺候的不用花钱;有人说这就是没有边界感的强行入侵,再不狠心割席迟早家宅不宁。
换作是你摊上这事,这扇防盗门,你到底敢不敢彻底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