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是一个很奇特的父亲。他的女儿王咪2013 年在北京一家法式餐厅举办草坪婚礼的时候,他没有到现场。很多人都对此好奇,王朔为什么不去参加女儿的婚礼?
当天,王朔一众大咖朋友都去参加了王咪的婚礼,画家陈丹青、作家刘震云、导演叶大鹰、赵宝刚、李少红、演员王觉等文艺圈、文人圈里不少熟人都到场祝贺。
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是冯小刚。
冯小刚上台主持、致辞,很会调动现场气氛,妙趣横生地提议让一对新人在现场热吻五秒,全场氛围温馨热闹。
王咪嫁的是画家朱新建的儿子朱砂。
当天,朱新建也到了现场,只是他身体抱恙,坐着轮椅出席,没有上台发言。
按照传统婚礼里最动人的一幕,一般都是由父亲挽着女儿的手臂,陪着她款款走向新郎,再亲手把女儿的手交到对方手中,代表把她往后的幸福托付出去。
王朔本就是一个感性敏锐的文人,在女儿人生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按常理说,他理应到场。可他终究没有去。
当时,陈丹青专门替他解释:王朔不来,是因为他太重感情、太爱女儿,怕自己扛不住,怕在现场控制不住情绪,当众落泪。
他没有勇气站在那里,很难承受亲眼看见女儿从此成为别人的妻子,割舍这份深埋心底的疼爱。
其实,王朔不到女儿的婚礼现场的答案里,藏着他长久以来对女儿深深的愧疚与亏欠。
当年王朔和沈旭佳离婚的时候,王咪才只有六岁,正是最需要父爱的年纪。
那时候,王朔已经在文坛、影视圈爆红,名利双收,又卷入和徐静蕾的情感纠葛。
在那段日子里,他在感情上折腾不断,活得自我而自私,几乎没有顾及妻子沈旭佳,也没有顾及年幼的女儿王咪。
他一意孤行,追逐自己心中所谓属于文人的浪漫与新感情,在女儿才六岁的时候,就决然离婚,离开了王咪。
之后,王咪便跟着母亲沈旭佳远赴美国,在那里读书、长大。
刚刚离婚,送走妻女的时候,王朔还没有太多触动,一心觉得自己要去追求新的幸福生活。
可等到后来他跌入人生低谷,事业与名声几乎归零,又接连经历父亲、哥哥以及友人离世,这一切才重重击中了他,让他开始自省、内疚。
他猛然意识到,女儿才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他认定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在孩子最需要陪伴与呵护的时候,他选择抛妻弃子,没有承担起作为父亲该有的责任,没能在女儿的童年与青春里,给她一份完整、踏实的父爱。
也正是在那段人生失意、身体状况开始变差的时期,他动笔写下了《致女儿书》。
最初,他甚至是把它当作一封遗书来写的。
在这本书里,他回忆起当年离婚,沈旭佳带着王咪离开他的那一幕。
小小的王咪已经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悲伤,她知道这个家就要破碎,父亲和母亲从此就要永远分开。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独自默默掉眼泪。
王朔走进屋子,本想和女儿好好道别,可当王咪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孩童独有的惊恐与不安。
他被这双盛满悲伤、绝望与痛苦的眼睛震住了,再也没有勇气好好告别,更说不出那句“我爱你”。
王朔在文中写道,那一刻他根本张不开口;作为一个人,更作为一个父亲,他彻底否定了自己。就是从王咪望向他的那一眼开始,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拥有作为父亲的尊严与价值。
他说,从那时起,他剥夺了自己笑的权利,也剥夺了自己哭的权利,心里从此埋下一份对女儿难以消解、深之又深的愧疚。
王朔后来不去参加女儿的婚礼,其实也正是和这份深深的内疚紧紧相连。
在他心里,他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女儿婚礼的现场,更没有资格亲手把女儿的手托付给她的丈夫。
他清楚,这份亏欠,是要背负一辈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