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淳对路嫂说:“车子不要停在校门口,要开得远一些。”
并不是撒娇的意思。是认真的意思。他不希望同学们看到。
另一方面,小蝶排队很久之后拿着超长蛋挞来到女儿的学校门口,并且一直跟着镜头走。女儿低头、快步走、不接电话。小蝶一边走一边委屈地说:“热脸贴冷屁股。”
这两件事情相距甚远,但是它们的核心都是青春期孩子社交的安全区正在受到父母镜头的一寸寸压缩。
大人很容易把这件事看作是“孩子不领情”。但是初中生所抗拒的从来就不是蛋挞或者妈妈。他在意的是同伴的眼睛投向何处。此时期间,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已经被孩子们默认地纳入到“社会身份”当中去了——同学怎样看待自己的爸爸妈妈,也就相当于如何评价自己。校门口被摄像机拍摄到,在大人看来是记录,在孩子眼中则是公开处刑。
并不矫情。有初一的学生专门去搜索同学们父母的抖音,把和同学一起出现的内容下载下来,并且设置为自己的头像来羞辱别人。当摄像机被架起来的时候,孩子们就失去了对“谁在看、看了之后又会怎样”的控制权。
平台其实已经收口了。抖音电商规定,未成年人不能成为商品的核心推.荐人,并且出镜的时间和次数也受到了限制。规则为孩子划定界限的时候,如果父母不主动去划的话,那么就会用孩子的沉默或者逃避来代替——这样的方式会对关系造成伤害。
沐言父母的做法可以借鉴一下:孩子喜欢镜头就拍,到了青春期不愿意出镜的时候,账号就会停止更新。并不是不喜欢流量,而是能够分辨出什么时间段属于孩子,什么时间段才属于自己。
小蝶的无奈是真实的。做自媒体的时候,全家人都要出现在镜头里作为内容的一部分。但是“吃互联网这口饭”并不意味着要把每个家庭成员都变成固定的道具。初中三年间,孩子脸上的价值要比流量高得多。等到她自己想要站在镜头面前的时候再去拍吧。
关闭镜头那天就是父母受到子女信任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