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 年老营盘战斗陈毅被炮弹弹片击伤右胯,X 光机无电源无法手术;他写信给周恩来,周协调启用封存设备完成手术,伤重无法随军长征,留守苏区坚持三年游击。
1934年11月22日,中央红军主力已经离开江西,留守的红二十四师却在会昌谢坊附近的湾塘岗打了一场胜仗。
国民党军一部冒进,遭到伏击,损失了半个旅。
捷报让人振奋,紧跟着来的却是更严厉的围堵。对手确认苏区还有成建制的红军,调集兵力寻找决战。次日,会昌县城也失守了。
留守部队那时仍有红二十四师、独立团和地方游击队约一万六千人,连同机关干部、伤病员,总计三万余人。中央交给他们的任务,是牵制敌人、掩护主力转移,并尽力保卫根据地。
10月8日,中央曾专门下达关于留守工作的训令,要求坚持根据地斗争,配合主力将来反攻。
任务没变,支撑任务的条件却一天比一天少:县城接连丢失,粮食难筹,医院和工厂搬迁不及,大部队活动一次,就要消耗本来不多的给养。
陈毅当时还在养伤。他曾是西线的军事指挥员,如今留下担任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坐在担架上,他也要过问机关疏散和物资处理,安排把不便带走的机器拆卸掩藏。
11月7日,他主持的办事处还印发了第一号布告,试图维持地方群众与苏维埃机关之间的联系。
部队可以转入山地,兵工厂、印刷厂和大批病员却不能跟着整片山头搬家。战事越紧,原有后方机构越成为负担。
他的右腿伤来自同年8月28日的兴国老营盘。国民党军周浑元部向兴国推进,陈毅赶到红三军团第六师前沿指挥,敌军炮火击伤右胯骨。
当地群众用青竹搭成担架,将他抬往后方。
伤后高烧虽退,腿却迟迟不能伸直。医生要先拍X光片,医院没有能带动机器的电源,开刀的事便拖着。
到了10月,中央机关和主力红军准备撤离,医疗器械陆续装箱。9日,陈毅写信向周恩来反映伤情。周恩来协调将电台的汽油发电机送到医院,重新启用设备。医生拍片后施行手术,取出胯骨碎片。
陈毅免于继续带着碎骨拖延治疗,但长途行军已不现实。
中央把他留在苏区,与项英等人承担后续斗争。负伤影响了去留,熟悉江西地方党组织和游击作战的经历,也使他能够承担留守工作。
可中央苏区的指挥机构仍按原先的格局运转。项英兼任中央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陈毅虽有作战经验,起初却没有明确的军区主要职务。
面对收缩的防线,他主张让部队分散到山区,把力量留在群众中。1934年11月底,项英主持中央分局会议,接受转向游击战争的建议,实际部署仍反复拉扯。
保卫苏区是中央下达的任务,留守领导机关也不能随意把守土改成分路突围。
1935年初,牛岭战斗又告失利。国民党军不断压迫,集中作战缺少立足地点,分散行动又会增加联系和统一指挥的困难。2月1日,项英致电长征途中的中央,把两难讲得很明白:“集中行动必有立足之处”,而“四周无此条件”;分散目标有利于游击,却容易各自为战。他随后接连催促,希望中央尽快决定。
2月5日,中央书记处复电,要求改变组织方式和斗争方式,成立革命军事委员会中区分会,项英任主席,陈毅、贺昌等参加。13日的指示讲得更细:缩小机关,轻装行动,游击队依托山地和群众,小股分散,遇到有利情况再集中。23日又明确陈毅可以独立领导一个独立团。兵力少到无法维持原有阵地,指挥权便需要下沉到能够独立带队的干部手里。
命令发来时,能从包围圈里带出去多少人,已经没法保证。
分路突围中,贺昌、阮啸仙等干部牺牲,许多队伍损失惨重。到3月底,项英、陈毅等率约三百人先后抵达赣粤边油山,与当地游击力量会合。原来统管大片苏区的机关,只能依托山地重新组织活动。
4月的长岭会议把赣粤边划为油山、北山等五个游击区,队伍编成小股分散行动,依靠秘密交通联系。任务从守住县城变成保存武装骨干,粮食、情报、隐蔽和转移都要靠地方党组织与群众承担。陈毅和项英参与统一领导,李乐天、杨尚奎、蔡会文等人则分别负责地方组织和部队活动。哪一条交通线遭破坏,哪一支小队就可能陷入孤立。
后来南雄乌径一带的袭击便采用了这种打法:地下党提供情况,游击队急行百余里,趁拂晓攻击当地自卫团和区公所。
人数有限,打完即走,借传单和不同部队番号扰乱敌方判断,使对手难以确定游击队主力在哪里。
三年间,南方多处游击区在清剿和封锁下辗转。
到了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陈毅参与推动南方游击队谈判改编,1938年又出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老营盘那次负伤留下的伤痕还在,1934年秋天那些笨重的后方机关却早已撤散。
由山路、交通员和小股武装维系的队伍,终于接上了新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