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条关于孟加拉国干旱的报道让人不寒而栗：恒河（孟加拉国称帕德玛河）枯水期断流，农田干涸减产，渔民无鱼可打，甚至有农民因绝望而自杀。

养活数千万人的母亲河为何突然 "没水了"？答案全在印度手里。

1975 年，印度在自己国土一侧、离孟加拉国边境不到 20 公里的地方，横起一道长 2.2 公里的拦河坝，这就是后来吵了半个世纪的法拉卡堰。印度修这道坝的目的很直白：把恒河主河道的水拐进旁边一条叫胡格利的支流，拿水去冲淤在加尔各答港里的泥沙，让大吨位货轮能直接开到加尔各答城下。闸门一关，下游孟加拉国的水量当场被砍掉一大截。

从那以后，两国为这口水扯皮扯了 50 年。中间联合国出面斡旋，1977 年签过一份临时分水协议，管用了 10 年就黄了。最惨的是没有条约的那十几年，下游至少有 3 条河几乎彻底干涸，连负责把淡水送进孙德尔本斯红树林的戈莱河都快见了底。

孙德尔本斯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片红树林，也是联合国认定的世界遗产，全靠恒河淡水一路压着，才挡得住孟加拉湾的海水往内陆倒灌。淡水一少，海水就顺着河道往里啃，土壤一寸寸变咸，树死、鱼走、庄稼绝种。

孟加拉国建国后上马的最大灌溉工程叫恒河 - 科巴达克，设计灌溉面积 955 平方公里。帕德玛河瘦下去之后，这个工程名存实亡。即便在签了条约的那些年里，它实际能浇到的地也萎缩到了 550 平方公里。

真正让达卡这两个月坐不住的，是 1996 年那份 30 年的分水条约，马上要在 2026 年 12 月 12 日到期。这份条约管的就是法拉卡堰枯水期的水量怎么分，而且通篇没有自动续约条款。到期那天如果新约谈不下来，下游这几千万人就得重新回到 "看印度脸色放水" 的老路上。

更尴尬的是，谈判的桌子现在根本摆不起来。孟加拉国这边早就递了话，要坐下来谈新约，印度外交部一句 "河流事务归联合河流委员会管"，就把球踢了回去。这个委员会上一次开部长级会议还是 2022 年，中间空了 12 年才重新凑齐人；技术层最近一次碰头，是今年 5 月。两国之间横着 54 条跨境河流，光是一条泰斯塔河的分水协议，从 2011 年拖到现在，15 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政治上的冷风，比河床上的风还硬。2024 年孟加拉国那场变局之后，前总理哈西娜一路逃到印度，至今还住在新德里，被达卡缺席判了死刑，她自己公开放话，要在 12 月回国。而 1996 年那份到期的条约，恰恰就是哈西娜当年在任上签的。现政府总理据说可能在条约到期前去一趟印度，可到今天为止，行程连个准信都没有。

还有一层更隐蔽的变化。印度这些年在恒河上游又陆续修了好几座新水坝，换句话说，1996 年条约签的时候，印度手里能调的水是一个量级；30 年过去，上游水坝越叠越多，印度能往自家渠里截的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数。枯水期关闸蓄水，汛期又把多余的水往下游猛放，下游不是旱死就是被淹，整条河的脾气被上游一只手捏着。

12 月 12 日这个日子，眼下像一把刀悬在孟加拉国几千万人的头顶。条约到期之后，法拉卡堰那几道闸门朝哪边开、开多大，又要回到印度单方面说了算的局面。一条养了几千年人的母亲河，水权竟然攥在另一个国家手里。这种事放在 21 世纪听上去像上上个世纪的剧情，可它就实实在在地铺在恒河三角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