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票85%，内塔尼亚胡卡在54席——阿拉伯政党成了“造王者”

开票结果出来了，之前那些“大胜”、“烟火庆功”的滤镜，碎了一地。

计票快到85%，真实的数字摆在桌面上：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和宗教联盟，只拿到54个席位。他的死对头埃森科特（亚沙联盟）拿了49席。剩下决定生死的17席，全在两个阿拉伯政党手里（联合名单11席，拉姆6席）。

这场选举最让人挠头的地方，是领先的人未必能组阁，落后的人也未必肯接受能帮自己上台的伙伴。

以色列议会总共120席，凑到61席，才有稳当的多数基础。第一大党可以先庆祝，政府却得靠各党把支持票拼起来。内塔尼亚胡阵营离61席还差7席，埃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阵营差12席，这两道缺口，把阿拉伯政党推到了谈判桌中央。

可把数字往一起加，就会发现事情没有标题那么简单。

按开头这组席位，49加6只有55，埃森科特即使拉来拉姆，也够不到多数线；49加11是60，同样差一口气；两个阿拉伯政党都支持，才是66席。对反对派来说，争取其中一家，并不意味着组阁难题就解决了。

内塔尼亚胡这边也尴尬。54加6恰好60，依然不到61。他需要新的支持，却又坚持排斥阿拉伯政党参与执政。选举之夜，他在利库德集团总部强调要建立右翼民族政府，并阻止依赖阿拉伯政党支持的政府成立。

这番表态的政治用意并不难理解：既稳住自己的右翼伙伴，也把难题扔给对手——你到底愿不愿意靠阿拉伯政党的票上台？

埃森科特偏偏也给自己设过限制。他在竞选期间排除了与阿拉伯政党组阁的可能。如今要更换总理，就得面对支持票不足；要争取这些票，就得向原有支持者解释合作的理由。竞选时说得越坚决，谈判时转身就越费劲。

阿拉伯政党内部，也有两种不同的选择。

拉姆党领导人曼苏尔·阿巴斯愿意加入埃森科特领导的政府。这条路他走过：2021年，拉姆参与贝内特和拉皮德推动成立的联合政府，阿拉伯政党由此进入执政联盟。

联合名单领导人优素福·贾巴林的态度则更有保留。他希望结束内塔尼亚胡政府，但反对埃森科特对加沙军事行动和以军占领黎巴嫩南部的立场，因此不愿加入其政府，同时保留从政府外部提供支持的可能。

说得直白些，一家愿意进内阁，另一家考虑在议会里帮忙。大家都不希望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却未必愿意用同一种方式合作。

而且，这些支持不会只围着总理座位打转。阿拉伯社区的治安、公共投入、就业机会、平等权利，以及巴勒斯坦问题，都可能成为谈判内容。选民把代表送进议会，当然希望自己的生活难题有人解决。

这也是“造王者”三个字背后的分量：能提供关键支持，就有机会要求对方作出承诺。但这些政党还要向自己的选民交代，为什么帮助一个在战争政策上与自己有明显分歧的人执政。

反对派同样得算一笔长账。换掉内塔尼亚胡，是各党的共同目标；换掉之后怎样分配预算、处理安全事务、面对巴以冲突，分歧就会重新摆上桌面。为一件事走到一起，不代表以后每件事都能谈拢。

2021年的经历，就是现成的一课。

当时，八个政党拼成联合政府，结束了内塔尼亚胡连续12年的执政。各党从右翼到中左翼，政治主张相差很大，共同的愿望是让他下台。

但到了2022年，随着议员退出，执政联盟丢掉议会多数，推动立法越来越困难，最终走到解散议会、重新选举这一步。从上台到陷入解体危机，只有约一年。

所以，今天摆在埃森科特面前的考题，比凑够一次支持票更难。他要让不同党派相信，合作之后能够持续办事，否则总理换了，政治僵局仍可能留下。

内塔尼亚胡则还有时间这个筹码。

新政府没有成立，他就可以继续担任看守总理。反对派内部谈不拢，拖长的谈判便可能延长他的留任时间。失去多数优势，与立即离开总理办公室，中间隔着一整个组阁过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双方都没有轻易认输。内塔尼亚胡可以等对手的分歧扩大，埃森科特则要证明自己有能力把分散的反对力量组织起来。阿拉伯政党的席位很关键，但能否变成稳定支持，还要经过各党内部和彼此之间的反复谈判。

接下来真正值得盯住的，是三件事：埃森科特是否调整合作立场，阿拉伯政党能否谈出可接受的条件，以及各阵营内部有没有政党改变选择。任何一环松动，组阁空间都会变化。

内塔尼亚胡没拿到足以安心执政的多数，反对派也没拿到可以直接接班的支持。阿拉伯政党走到了台前，能否把席位变成政策影响力，取决于它们与潜在伙伴能谈到哪一步。这场选举的下半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