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果没人摘，却会红一个冬天
每年一到秋冬，公园、乡村的路边、坡上、农家围墙根，总能撞见它。也不打眼。它就安安静静长在那儿，一枝斜斜伸出来，上面挂着一把一把的红。凑到跟前才发现，果子其实小得很。比小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圆溜溜的，红得透亮，有几颗还没全红，带点橙黄。每颗果子顶上都有个小黑点，那是它开过花留下的痕迹。它们三五成群挤在一根细梗上，被一根不怎么粗的枝条挑着。枝条上有刺，不扎人，可你伸手去碰之前，它总归要提醒你一句：这是野东西，不是种来给你摘的。
叶子倒是一直绿着。小小一片，深绿色，密密麻麻。有的叶面上一块一块发白，像是被太阳晒旧了。就这么一片深绿里头，那点红、那串红、那一树红，格外地扎眼。秋天的太阳斜过来，照在果子上，像是擦了一层薄薄的光。这团红，清清楚楚落在你眼睛里。
这东西叫火棘果。另有两个名，一个叫山里红，一个叫救军粮。山里红好懂，长在山里，红在山里。救军粮这名，是荒年里挣来的。总听老话讲，此小红果可晒干、磨粉，和着糠皮做成饼子，在灾年地里歉收时，可充饥。后来人念它的好，就叫它救军粮、救命粮。
清朝有个叫严辰的诗人，路过黔西，看见满山这红果子，写了两句：
历尽冰霜红不减，可怜糙米有丹心。意思是，经了那么多霜打雪压，这点红愣是没掉；看着糙，跟糙米似的，里头倒有一颗红心。
我每次看见它，总忍不住的会多看几眼。别看它平时不声不响的，就把根往薄土里一扎，慢慢长自己的。等到别的花草都谢了、黄了、退场了，他才不紧不慢站出来，把这一身红，亮给大家看。
要是遇上天气变化时，风一吹，枝条晃，那一树小红果也跟着晃，像谁在枝头上点了一串串的小灯。哪怕寒风吹拂，它就长在那儿，红在那儿，你是否知晓，这冬季还有这么一样东西，会一直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