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吕梁二十年前的发展账本，郭海亮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地表是贫瘠难产的黄土坡，地底下却压着厚厚的煤炭和铁矿，当年摆在这位岚县走出来的干部面前的，几乎是一道没有退路的单选题。
他在吕梁的泥土里扎根了二十多年，从最基层的岗位一步步走上来。到了上世纪末，当地的煤焦、冶炼厂子遭遇行情冷冬，产品价格一路跌，不少企业连工钱都发不出，账面上全是赤字。
地里刨不出粮食，厂子又开不出工，成千上万靠天吃饭的乡亲还要谋生。
就在这个关口，他拿出了一套直奔地底的解题路子：既然地表养不活人，那就只能靠山吃山，把厚厚的黄土挖开，把黑黝黝的煤炭、铝矿和铁石起出来，全力做大能源原材料。
那几年里，轰鸣的重卡一辆接一辆从矿区开出，选煤厂和炼铁炉的烟囱林立起来，当地硬是靠着这股狠劲，生生从贫困的山坳里冲上了资源型工业化的快车道，把肚子先填饱了。
这种办法见效最快，但也留下了最硬的难题。当所有的砝码都押在煤炭上，钱包虽然鼓起来了，可一旦市场行情变动，整个区域的经济神经就会跟着剧烈颠簸。
在连肚子都吃不饱的贫困关口，是先挖煤换粮保眼前的生计，还是为了未来的结构平衡而放慢脚步？这本旧账，吕梁的老乡们心里自然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