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单位前阵子招了个62岁的大爷做后勤，月薪5000出头。别看年纪大，他每天来得比谁都早，拖地、倒垃圾、擦玻璃，一样不落，认真得让人心里发酸。

全公司上下没人不夸他实诚，大爷见人就笑，兜里永远揣着薄荷糖，见谁加班到太晚就塞两颗，隔三差五还带家里腌的萝卜干、糖蒜放在茶水间，说都是自己家做的，不值钱，大家爱吃就多拿点。老婆是行政，平时跟大爷打交道最多，总跟我念叨，说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拼，肯定是家里条件不好，以后能多照顾就多照顾点，平时公司剩的矿泉水、没开封的加班盒饭，都特意让大爷带回家，省得他再买菜做饭。

最先不对劲是三月底的耗材盘点，老婆管的办公用品库，平白少了八包未拆封的A4打印纸，还有五把刚采购的纳米拖把，连前台柜子里备用的十把便民雨伞都少了三把。一开始没人往大爷身上想，都以为是上次修水管的工人顺手拿了，或是收废品的趁人不注意摸走的，老婆自己掏腰包补上了亏空，只是嘱咐大爷平时锁好大门，外人进来要登记。

大爷当时应得爽快，拍着胸脯说以后肯定把好门，那天还特意给老婆带了一罐自己腌的糖蒜，说让她别为这点事上火。老婆当时还跟我感慨，说这么贴心的长辈，比之前那个偷奸耍滑的年轻后勤靠谱多了。

直到上周三，老婆下班走了半道想起家里的钥匙落在工位抽屉里，折回去拿的时候，刚走到公司楼下的电动车棚，就看见大爷正往自己脚蹬三轮车的后斗里塞东西，两包没拆封的打印纸，还有半箱放在茶水间给员工喝的罐装凉茶，最上面还压着两个同事放在工位上忘了带回家的无线充电宝。

老婆当时站在树后面没出声，等大爷蹬着车走了才上楼，翻了茶水间的监控，过去一个月，大爷每天下班都要往兜里塞点东西，有时是几个装文件的档案袋，有时是几包未拆封的医用口罩，上周公司给客户准备的伴手礼，他都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两盒塞到柜子里。

老婆没立刻戳穿，第二天早上特意在茶水间跟大爷闲聊，说上周丢的东西领导知道了，说这周要装新的监控，再丢东西就直接报警，谁拿的按原价十倍赔。大爷当时手里擦桌子的抹布“啪”得掉进水桶里，溅得裤腿上全是水渍，他扯着袖口擦了擦脸，连声说“该装该装，肯定是外面的人进来偷的，我下次多盯着点”。

谁知道他非但没收敛，反而趁着周五大家提前下班准备过端午，把公司堆在前台要给员工发的端午福利，五箱粽子三箱咸鸭蛋，往三轮车上搬，刚好被留下来赶项目的三个同事撞个正着，当场堵在了电梯口。

一开始大爷还嘴硬，说以为这些是没人要的样品，想拿回老家给孙子孙女吃，直到老婆把存了一个月的监控视频调出来放在他面前，屏幕里他往兜里揣口罩、往三轮车塞打印纸的画面清清楚楚，他才低了头。

后来大家才知道，大爷家根本不困难，儿子就在离公司两条街的地方开了家社区超市，他偷拿的这些东西，转头就拉到儿子超市里卖，打印纸一包22，口罩一包10块，就连大家可怜他给他带的旧衣服、没开封的零食，他都摆在超市的特价区卖，价格标得比进货价还低，抢了不少旁边便利店的生意。

上周六老婆去楼下买冰棒，刚好路过那家社区超市，进门就看见之前我不穿了送给大爷的那件藏青色冲锋衣，挂在门口的特价衣架上，领口还沾着之前我蹭的一点火锅油，标签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30元”。

老婆攥着手里的冰棒没进去，转身绕了另一条路回家，风刮过耳边，带着路边粽叶的香气，她包里揣着刚领的两盒粽子，盒盖上的绳结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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