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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京官的伙食怎么样? 根据《万历野获编》《菽园杂记》 所载,明代社会主流饮食

明代京官的伙食怎么样?

根据《万历野获编》《菽园杂记》 所载,明代社会主流饮食习惯原本一日两餐,只有上层士大夫、京中官员,依托优渥的家境与衙门便利,是三餐的习惯,这一风气在明中期之后的江南、京师缙绅群体里尤为普遍。
京官的作息受早朝制度约束,三餐时间和民间并不一样,膳食来源也分为朝廷供给、自家俸粮自备、衙门公项、私产与馈赠几条渠道,前后随时代变化很大。

大臣寅时就要起身,大约凌晨三四点,穿戴整齐赶赴午门等候朝参。早朝结束多在辰时,也就是上午七点到九点,这是他们第一顿正餐的时间。洪武初年,朝廷有“廊餐”旧制,朝事完毕之后,光禄寺统一赐食,四品以上官员例得烧鹅、酒一壶,五品及以下为烧鸭,配米饭、腌鱼、豆腐与时蔬,逢节庆还会增添羊肉、鹿舌等物。这套赐食制度没有长久维持,正统七年正式奏罢,此后只保留元旦、冬至等重大朝会的筵席,平日不再统一供餐。取消廊餐之后,很多品级不高的京官,会先在东华门外的街边食摊垫肚子,无非烧饼、馄饨、浆粥之类。家境宽裕的官员,回到私宅,在家中享用早饭。家常早饭多以粳米粥、蒸糕、馒头、汤饼为主,佐以腌菜、腐乳、咸蛋,节俭的官员只简单几样小菜;家境丰厚的,会预备乳饼、熏肉、蜜饯点心,晨起也常煮茶,作为配食。

午时,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到十三点,是第二餐,也是一日之中分量最重的一餐。如果当日需要在六部、内阁衙门值守,一部分衙门会有堂食,堂食的经费不由光禄寺承担,是各部堂官从公廨银中筹措,标准由本衙门自行安排,和朝廷的赐食无关。堂食一般是米饭或者面食,配有猪肉、鲜鱼、时令青菜,条件好的衙门会备鸡、鹅,配简单酒浆。不在衙门当值的官员,就在家中用午膳。

第三餐放在酉时之后,也就是傍晚五点到七点,属于晚食,一般比午膳简约,不少人以面食、粥品为主,搭配剩菜或是新做的清淡小菜。很多恪守俭约的士大夫,晚饭并不铺张,文徵明日常便是晚饭吃面饭,入夜再添一碗粥;而晚明奢靡风气兴起之后,不少高官的晚宴等同于家宴,会邀约宾客,菜品繁复,饮酒作乐,入夜之后还会再加点心、果品。需要区分的是,这一日三餐是缙绅大臣的选择,底层胥吏、普通百姓大多依旧维持两餐,三餐并非全国通行的定规。

至于家宴,各家规格差别就极大了。清廉如王恕,每日不过猪肉一斤、豆腐两块、青菜一把;身居高位的显贵,午膳可以置办烧鸭、蹄髈、糟鲥鱼、腰子、虾蟹等水陆菜肴,果品、蜜饯依次排布。江南的文臣,日常更偏爱河鲜、笋菌,北方在京官员,羊肉、鹅肉更为常见。

支撑这些膳食的支出,来源可以分成四类,第一是朝廷俸禄,这是最基础的部分。明代官俸分为本色与折色,本色包含每月固定一石月米,其余俸米一部分折绢、折银,一部分折钞、胡椒苏木、布匹。俸米可以直接作为家中主食,折银则用来采买肉菜、油盐。但是明代官俸素来微薄,单靠法定俸禄,仅仅够维持简朴的日常饭食,很难支撑丰盛的饮食。

第二是朝廷的专项供给,也就是洪武年间的廊餐、节日赐宴,以及出使、公差时的下程供给。廊餐取消之后,这项供给就只剩下节庆的赏赐食物,立春赐春饼、端午赐粽子、腊八赐腊面,由光禄寺筹办,属于额外恩赏,不是每日固定供给。

第三是衙门公费,也就是各部的堂食银。成化之后,六部、翰林院等衙门普遍自行设置堂食,钱从公廨余银、罚没银里支取,不占用正俸,是官员在衙门值守时膳食的重要来源。这笔经费的松紧,和朝堂财政、本衙门堂官的风格直接相关,清廉堂官会削减标准,宽纵的堂官则置办丰盛的伙食。

第四是俸外的收入,这也是高官膳食水平拉开差距的关键。一部分官员拥有田庄、佃户,田庄出产米粮、鸡鸭、蔬果,直接送入府中;还有地方官员、属吏的馈赠,也就是土仪、时鲜,鲥鱼、笋、果品、腊味都在其中。晚明时期,不少高官还有经商、典当的收入,以此支撑奢华的水准。而恪守清规的清流大臣,主动拒绝馈赠,只依靠俸米度日,三餐便十分朴素。

总的来说,明代大臣的膳食,是制度与风气共同塑造的结果。明初朝廷尝试以廊餐统一供给,随着国库压力取消之后,膳食的重心转移到私宅与衙门自筹。俸禄是底线,公费、田产、馈赠决定了上限,俭者粥菜自足,奢者一席千金,这种巨大的差别,也正是明代中后期士大夫阶层分化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