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麻大动保爱好者被俄军击毙。
近日,乌军发布讣告:“杰西・亚当斯,来自加拿大的志愿者。
杰西·亚当斯,来自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RainCoast Dog Rescue Society的联合创始人。乌克兰那边的说法是,10月25日他在克拉马托尔斯克装载待撤离的动物时,俄军FPV无人机撞上了车辆,挡风玻璃被击中,人送到医院没救回来。Animal Rescue Kharkiv发的讣告把他称为“真正的人道主义者”,CBC采访了一圈他的朋友,评价是“地球上的小狗天使”。这些如果全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个好人死在了一场不该死的战争里,没什么可争的。
问题在于,另一套东西也摆在那里。亚当斯自己在社媒上发过大量穿着战术装备、站在救援车辆旁边摆拍的照片和视频,构图工整,情绪饱满,适合转发,适合配捐款链接。动物救援当然可以拍照记录,但当“记录”变成内容产品,当“前线”变成背景板,当动物变成流量入口,事情的性质就开始滑动了。我不是说亚当斯一定是个纯粹的骗子——没有任何一份经过核实的调查能把“骗捐”两个字钉死在他身上。但“志愿者”这个身份在乌克兰战场上早就不是一个干净的词了。
《纽约时报》2023年扒过一批在乌克兰两头骗的美国“志愿者”,其中一个叫詹姆斯·瓦斯奎兹的,号称上过伊拉克战场,实际上连美军中士都不是,是个房屋修缮承包商,靠社媒上的战场人设骗捐款,最后被乌克兰方面要求离开。哈尔科夫2024年还判过一个“志愿者”,在网上发广告说能帮人从前线撤离,收了预付款就消失,动物也在他的“业务范围”里。
一个人穿了战术背心、抱了一只狗、站在克拉马托尔斯克的路边,他可以是救援者,也可以是内容创作者,还可以两者都是——而这两者之间的边界,在捐款链接挂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靠讣告能说清楚的了。
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亚当斯本人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加拿大男人,跑到地球上最危险的战区之一去搬狗,不管动机里掺了多少表演欲和筹款冲动,他至少站在了那个位置上,而FPV无人机没有区分动机的能力。值得琢磨的是,为什么“动物保护志愿者被炸死”这个故事在西方舆论场里被端上来的时候,形状如此光滑、如此不需要追问。
因为动物救援是战争叙事里道德成本最低的素材。兵工厂被炸,你要讨论军事目标合法性;数据中心被炸,你要讨论算力供应链;一个抱狗的白人志愿者被炸,你只需要愤怒。乌克兰方面需要这个故事,西方媒体需要这个故事,心软的捐款人需要这个故事。而当一个故事对所有人都“有用”的时候,它离完整真相的距离,往往比离传播效果的距离要远得多。
俄军打FPV无人机不会看车身上有没有动物爪印。这一点没什么可辩护的。克拉马托尔斯克离前线太近,任何在那一带活动的车辆都在猎杀清单上,志愿者车辆被击中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乌克兰方面把亚当斯架上“人道主义烈士”的神坛,和亚当斯自己生前把救援现场做成筹款素材,这两件事共享同一个底层逻辑:在战争里,道德符号是可以变现的。
区别只在于,谁在变现,变现给谁,以及变现的时候有没有人追问钱去了哪里。讣告里不会写这些,CBC的悼念文章里也不会写这些。写这些的人不讨喜,但一支在前线拍完照就挂捐款链接的“志愿者”队伍,如果从来没有人问钱的事,那它和瓦斯奎兹那种被《纽约时报》扒出来的角色之间,差的可能只是一架FPV的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