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高市早苗见完面,默茨说话的态度果然跟之前不一样了,一点都不意外。
默茨在东京首相官邸的那场记者会,把一句本来不该有歧义的话说出了歧义。“德国坚守一个中国原则,但如何落实,由我们自己决定。”
这话从一位德国总理嘴里说出来,放在高市早苗旁边,味道就变了。
一个中国原则什么时候成了可以“认领”但“自定执行方式”的东西?这不是外交辞令的微调,这是把一条刚性底线当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条款。
默茨10月26日从柏林出发,先到新加坡,再飞东京,后面还要去首尔,在新加坡的时候,他说的是另一套话:跟中国全面脱钩是“巨大的错误”,欧洲和亚洲要减少“不健康的单方面依赖”。
两三天之内,同一个人,两套听起来方向不太一样的说法,这不是精神分裂,这是算过账的。
德国汽车、化工、机械这些支柱产业在中国市场的利益盘根错节,朔尔茨时代带商界代表团访华的做法默茨不可能完全丢掉,但到了东京,他需要给高市早苗递点东西。
递的是什么?防务合作,默茨在记者会上确认,德日将探讨在战斗机制造领域合作的可能性,相关可行性研究授权已经准备好。
背景是德国和法国联合搞的“未来空中作战系统”今年六月已经宣告结束,柏林需要找替代方案,而日本、英国、意大利的“全球作战空中计划”是个现成的选项。
再加上双方同意在安保领域加强协作、推动部队互操作性、防卫产业合作写进文件,这一套动作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军事意义。
德国在印太的军事存在本来就有限,派艘护卫舰来转一圈已经是很大的动作,它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在台海周边承担实质安全角色。
但政治信号是另一回事:默茨在用最低的成本,向东京和华盛顿那边示意,德国在安全议题上不是缺席者。
问题就出在那句“如何落实由我们自己决定”上,一个中国原则的核心在于,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不存在什么“落实方式”的自主裁量空间。
默茨把这句话拆成“原则我认、执行我定”,等于在原则和操作之间硬生生挖出一条灰色地带,今天可以说“我们自己决定怎么落实”,明天就可以在某些具体场合把这条原则的执行力度调低一档。
这种模糊本身就是筹码,而筹码是拿来用的,高市早苗在旁边接的那句话也很说明问题,她说欧洲、大西洋和印太的安全分不开。
默茨给了一个看起来中立的法理外壳,高市接过去塞进了“印太安全”的框架里。配合得相当顺手。
中方的回应来得很快,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当天记者会上说的是:希望德方、欧方保持客观理性,同中方相向而行,成为彼此可信赖、可预测的合作伙伴。
注意“可预测”这个词,德方在东京的措辞,恰恰让“可预测性”打了折扣。
一个在原则问题上留后手的伙伴,做生意的時候你敢把供应链的关键环节押上去吗?
德国工商界期待默茨这趟亚洲行能稳住订单、打通供应链,但总理在东京的表演给这种期待蒙上了一层不确定性,政治上的小聪明和经贸上的大账本,往往不在同一个时间维度里结算。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背景,默茨在记者会上把《联合国宪章》禁止使用武力的原则往台海问题上套,说各方要“以最审慎的态度行事”。
这个话术的毛病在于,宪章那条管的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事。
台湾问题不是国与国之间的问题,拿国家间的规则往一个中国内政上套,前提本身就摆错了位置,这不是在维护和平,是在偷换概念,高市接话接得快,正因为这个偷换对她有用。
德国不是台海问题的主角,但它的姿态变化有示范效应,欧洲其他国家在看,东南亚也在看。
当“一个中国原则”被拆解成“原则我认、落实我定”的时候,原则的约束力就被悄悄稀释了。
稀释一次看起来不痛不痒,稀释十次呢?默茨这趟东京之行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不在于德国明天就会在台海做什么,而在于它给“说一套做一套”提供了一种听起来体面的说法。
而体面的说法,从来都是最容易被效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