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朱之文做了一件他过去十几年很少做的事:报警。代理律师杨安明10月26日向媒体确认,公安部门已经介入。让朱之文走到这一步的,不是什么惊天大案,是一群人在微信群里商量好,专门打电话。
四个群,每个群上百号人。头目换着马甲,“青山绿水”“未来将军”“黑马”,真名一个不露。干的活就一样:盯行程,查场次,群里统一下口令,集中往文旅部门、12345和主办方轰电话。口径咬死一句,朱之文是“劣迹艺人”。
官方从没给过这顶帽子。文旅没发文,广电没下通知,台儿庄那场风波的核查结论写得明白——无违规。帽子是群里自己缝的,缝好了就往人头上扣。
理由随手抓。过往言论、歌曲演绎、诈捐、偷税,哪条顺手用哪条。有人把话撂在明面上:不取消演出,就到现场闹。这哪是监督,这是拿电话线当绳子使。
九、十两个月,青岛、潍坊、西安、郑州、泰安,签好的商演一场接一场黄。朱之文自己数过,十五六场。最堵心的一回,人已经在菏泽高铁站排着队检票,演出服换好了,主办方电话追过来:别来了,有人举报。月均二三十场,一脚跌到六七场。
损失往百万上走。出场费、差旅、提前排演的成本,加上违约金,一笔一笔压在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身上。朱之文撂了句狠话,宁愿站着死,不要躺着亡。
这套打法管用,靠的不只是打电话那拨人。主办方一接批量投诉,头一个念头不是核实,是取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信其有。黑粉吃准的就是这六个字。批量投诉之所以灵,是因为有人把“批量”本身当成了风险,而不是当成需要筛的杂音。
邻居的话得掰开听。朱楼村的老街坊对着镜头说,他不坑人不害人,没孬心眼,实在。修路、买变压器、装健身器材,借出去的钱过了百万,欠条塞一抽屉,主动还的没几个。也有人嫌路修得不够长,放话说该给全村一人发几万。
另一面也在。常年被拍客堵门,院门被踹过,家门被锤子砸过。朱之文被缠急了也烦躁,也争执,也红脸。2026年4月他把木门换成铁门,门口戳了六个监控。一个想守着老房子过日子的人,被逼到把家改成碉堡,情绪有临界点这件事,不用谁来爆料。
朱之文不是头一回走法律这条路。2025年11月,他刑事自诉的一名网暴者被判侮辱罪加诽谤罪,合并执行六个月。那人四年里发了几百条辱骂造谣的视频,一条播放量过二十一万。赢了一次,群还在,电话还在,换批昵称接着打。
举报是写进法律的权利,不是一群人缩在群聊里替别人判案的家伙什。12345的线被占掉一通,真等着反映问题的人就少一通。主办方因为怕麻烦砍掉一场演出,下回再碰上类似的事,砍起来只会更顺手。朱之文报警,较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