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段网传视频显示,大体老师的骨骼上不知被谁写下几段十分轻佻的话:“你好可怜哦,死了骨头还被我玩”“摸我好舒服”。这让不少网友看后十分气愤,认为写下这些话的医学生,不配当医生,要求严查严惩。
在一具骨架的表层位置,有人分别写下了“你好可怜哦,死了骨头还被我玩”和“摸我好舒服”这两行文字。几行歪扭的字,刺眼的不只是内容,更是写字的人把逝者当成了什么。
这类行为完全不属于普通的恶搞,也绝不可能单靠一句“年轻人不懂事”就轻轻松松蒙混过关。那副骨架对应的所有者,在世的时候是一位有名有姓、有家人、过着平常生活的普通民众。不少人在生命临近终点时签署遗体捐献协议,把自己的躯体奉献给医学事业,绝非供相关学生当作玩乐消遣的素材。
更让人感到不安的是,这类性质的事件此前已经发生过,并不是首次出现。
2026年10月,长沙某院校的一名2026级新生,给大体老师的头骨戴上眼镜后,手托着头骨发朋友圈,还配上了“有学问的大体老师”“握不住他的手没关系,我们可以握头骨”的内容。出面发起本次举报的人,是这名涉事学生的其中一位高中同学。这名举报人并非医学专业的在校生,却第一时间察觉到相关内容存在不妥。
将时间线向前回溯,2024年内蒙古医科大学就有学生举着头骨比剪刀手合影,配文为“医学生无所畏惧”;2022年还有人拍摄大体老师的隐私部位,发到群内调侃。同类事件每隔一阵子就会出现,如同野地杂草,每处理完一次很快就又冒出新的一批。
这件事的关键从来都不在于学生是否具备直面遗体的能力。学习医学相关专业的人确实需要克服内心恐惧,大胆开展观察、接触以及对应的实操练习。但“无所畏惧”的心态和全无敬重的行事态度,二者从本质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为了救治他人锻炼胆量,后者则是把他人的躯体当成玩物。
会有人这么说,骨骼本身又感知不到疼痛,在上面写几个字哪里有什么要紧的?
骨骼本身自然没法感知到任何疼痛,可遗体捐献者的家属们,内心却会感到十分难受。一个家庭把至亲的遗体送进医学院,往往已经经历了很难的告别。他们相信,这份牺牲能帮助学生掌握本领,让更多患者将来少受一点苦,而不是相信亲人的遗体会被拍照、摆拍、调侃,甚至被发到网上博眼球。
2024年,当时已经52岁的赵佳艳,因为身患胃癌不幸离开了人世。按照她生前早已敲定的安排,家属顺利办妥了她的角膜以及遗体的全部捐献手续。母亲弥留之际,女儿周周买来了画笔,在她的身上绘制了鲜花、小狗、房子,还有自己的形象。她舍不得自己的母亲,既盼着这些图案能陪母亲走完最后一程,也期待之后接触母亲的医学生可以态度温和一些。
同样是留下笔迹,背后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一边是女儿拼尽全力留存对母亲的爱意,另一边却有人在逝者的骨骼之上写下轻佻的文字。这类对比的用意,完全没必要额外多加说明。
接下来我们要向大家介绍的另一位“大体老师”,她的名字叫做李娟。2011年,这名江苏姑娘成功考入南京医科大学,入学仅两个多月就被诊断出患上中晚期黑色素瘤。她清楚自己大概率没法完成大学学业,最终选择将遗体捐赠给就读的院校,为相关医学研究提供帮助。
弥留时刻,她对着陪在自己身旁的父亲开口说道:“我要回学校去了。””
这一事件过后,校方就将李娟的相关事迹陈列在了校内的医学伦理教育馆当中。学生学习解剖前,会先了解包括她在内的捐献者,并向他们默哀。她没有机会继续坐在教室里,却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课堂。
身为北京大学的资深老校长,胡传揆也将自身的骨骼安放在了解剖楼的楼道区域里。平日里往来路过此处的学生,每天都能见到这位被大家唤作“无言良师”的前辈。那副骨架没有说话,却一直提醒后来者:医学知识不是凭空得来的,有些人用生命结束后的身体,为学生铺开了学习的路。
正常的医学生,应该知道眼前的标本曾经是一个完整的人。这个人可能有孩子,有父母,有牵挂,也可能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被家人小心照顾、认真爱过。
湖北有位医生在谈及同类事件时直接表明,这类人完全没有资格成为医生。他回忆,自己读书时如果有人做出这种举动,老师会当场怒斥,甚至把人赶出教室。来自云南的一名医生透露,此前曾出现有人在骨面上写下“到此一游”的情况,事件发生时在场的所有学生都感到十分气愤。
公众怀揣的愤慨情绪,本就不该仅仅被限制在网络评论区这一单一空间之内。任何主体突破了行为底线,都应当承担对应责任;任意一级管理环节出现疏漏,都必须及时填补相关漏洞。大体老师不能站起来替自己说话,后来者更应该替他们守住尊严——真正的医学,不只是敢面对死亡,更要懂得尊重每一个曾经活过的人。
信源:澎湃新闻 2026-10-29 13:12 “死了骨头还要被我玩”:拿骨骼标本玩梗,医学生最该守住的敬畏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