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长寿的老医生说:“当一个老人活到了吃饭靠人喂、屎尿屁靠人扶的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这不叫长寿,而是叫渡劫。老实说,这样的日子活得太久,也可以说是毫无尊严而言的。”
当一个人吃饭要人喂,翻身要人帮,拉屎拉尿自己都不知道,他还在喘气,可他已经不太像在过日子了。他自己遭罪,身边的人也跟着熬。这种状态拖得越久,遭罪的时间越长。如果谁说这是福气,说这是长寿,说这话的人大概没在那种床边守过夜。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到了那一天,做儿女的很难说出“不治了”三个字。那是生你养你的人,他还有一口气,你怎么能先松手。医生说要插管,你签了。医生说还有办法,你试了。你明知道他在受罪,你还是舍不得。
这事不是道理能掰扯清楚的,道理说该放手,感情说再等等。你夹在中间,两头都够不着。
所以老医生那段话,它的用处不在于教人怎么做。它是在替那些不敢开口的人,把话说出来。他说了,你心里那个“我是不是太狠心了”的念头,就轻了一点。原来不是只有你这么想过。原来一个看了一辈子病的医生,也觉得这事不该硬撑。就这一点,已经让人松了半口气。
可松完这口气,日子还是照旧。该守的夜还得守,该签的字还得签。你明知道那叫渡劫,你还是得陪着他渡。因为你是他孩子,你做不到把他一个人扔在那条船上。这事没有对错,只有熬。熬到哪天算哪天。
说到底,人这一辈子,最后那段路怎么走,不是自己能定的。能定的时候,把话说清楚,别让孩子为难。不能定的时候,孩子怎么选,都别怨他们。
虽然长寿是好,可光有长寿不够。能自己吃饭,能自己上厕所,能认得眼前的人,这些事比多活几年要紧。趁还来得及,把身体当回事。趁还明白,把话说清楚。剩下的,交给日子。
文丨王富贵
编辑丨南风意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