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皇帝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夜夜笙歌?清宫档案里的真相,可能让你大跌眼镜。
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初五,天还没亮透,养心殿后殿的灯已经亮了。当值太监王成端着铜盆进去时,弘历正坐在床沿揉太阳穴——昨晚批折子到子时,今早寅正又得起。他接过湿帕子擦了把脸,第一句话是问:“直隶昨儿报的雪,几个县?”
王成答了,他点点头,披上衣裳就往外走。早膳摆在养心殿东暖阁,按规矩是四十多样摆满一桌,可动过的不过跟前几碟。粥喝了两口,他忽然搁下筷子问身边的人:“鄂尔泰的折子到了没有?”
旁边人一愣,说军机处还没递进来。他就不吃了,起身往勤政殿走。
这才是麻烦的开始。军机大臣傅恒捧着折子进来时,弘历已经在案前坐定,面前摊着七八本等着朱批的奏折。头一本是河南巡抚报灾的,说黄河凌汛冲了三个县,灾民聚了上万,请求开仓放粮。
弘历没急着批,反问傅恒:“上个月让他们报粮仓存数,河南报了多少?”
傅恒翻出底册,说存粮十二万石。弘历听完冷笑一声,把折子往桌上一拍:“十二万石的仓,冲了三个县就要开仓?让巡抚自己先去核,核完再报。”
这话传下去,河南那边隔了五天回信,说实际存粮只有七万石,剩下的被前任挪了。弘历看了回折,提笔批了四个字:革职拿问。
可灾民等不起。他又下了一道旨,从邻省调粮,走水路运过去。旨意发出去那天,他留傅恒在殿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出来时傅恒后背都是汗——皇帝把沿途每个驿站该换多少船、走哪条河、几天到,全算了一遍。
到了傍晚,按例该翻牌子。敬事房太监捧着绿头牌进来,他正对着西北军报皱眉,头也没抬:“今儿免了。”
太监退出去,他接着看折子。这一看就到戌时,晚膳热了三回才吃上。刚撂下筷子,又来报:理藩院说蒙古王公进京朝觐的队伍到了张家口,原定的接见日程有变。
他让人把理藩院尚书叫来,重新排了日子。等人走了,已经是亥正。
王成伺候他洗脚时,小声提了一句:“万岁爷,明儿个是初六,按例该去给太后请安。”
弘历嗯了一声,忽然问:“今儿初几?”
“回万岁爷,正月初五。”
他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说:“把初六的请安挪到午后。上午把军机处昨儿议的那批折子再拿来看看。”
王成应了声,端着洗脚水往外走,听见背后皇帝自言自语了一句:“乾隆元年也是这么过的,怎么二十三年了还没个头。”
这话没人敢接。
后来宫里老太监传出来一句话,说当皇帝这事儿,外人看着是享福,其实就三件事:起得比鸡早,管得比妈宽,睡得比贼晚。
至于夜夜笙歌?那得问秦淮河上的画舫,别问养心殿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