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因为重伤,被留在中央苏区,没有随主力红军参加长征。
由于敌人的重重围剿,电台被毁,苏区留守部队与中央失去联系,退到赣粤边梅岭的密林深处打游击。
三年游击战,难的不是缺衣少食,不是装备不精,不是居无定所,而是没有中央的消息,得不到中央的指示,心里那种焦灼,那种孤独,才是最折磨人的。唯一的信息源,就是敌人的报纸,从国民党报纸的字里行间去猜中央红军的行踪,得到一点心理上的安慰。
那三年,南方八省的红色游击队,完全是在靠信念支撑着。
而那个叫陈海的叛徒的一封信,差一点让陈毅壮烈在梅山。
陈海本来是在国民党 46 师内部做兵运的我地下工作人员。他在上山接头后返回大余县城的路上被捕,经不住严刑拷打,把秘密交通站、特委驻地、项英陈毅的落脚点,全供了出来。敌人利用我游击队急切想与中央取得联系的心理,逼着陈海给项英、陈毅写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中央派人来了,带着重要指示,请项英、陈毅下山,到大余城南的饭店接头。
山上的气氛一下子热起来。多少日夜盼的就是这个。项英和陈毅商量了很久,最后定了:项英留守山上,陈毅带着梅岭区委书记黄占龙,下山去见 "中央来的人"。
陈毅和黄占龙走到县城,先去陈海家里探个虚实。陈海的女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头也没抬,说了一句:"陈海去团部了。"
—— 团部。可山区的口音,落在陈毅耳朵里,成了 "糖铺"。
糖铺,那正是游击队设在县城的秘密交通站。陈毅心里一动,拉着黄占龙转身就往糖铺走。
快到了,远远却看见一队国民党兵正奔着糖铺去。糖铺里一位可靠的老工人,趁乱凑到陈毅耳边,声音压得发颤:"陈海叛变了,快跑!"
陈毅瞬间全明白了:所谓 "中央来人",是个要命的陷阱!他来不及多想,掉头出城,撒腿就往梅山方向跑。
叛徒已经供出了驻地。敌人调来好几个营,把梅岭围得铁桶一般。封山、搜捕、放火烧山,一连围了二十多天。
陈毅藏在山坳的草丛里,不敢生火,不敢出声。几天几夜,滴水未进,敌人的喊叫声就在不远处。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搜出来,也知道一旦被抓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他默下了三首绝笔诗 —— 这就是后来传世的《梅岭三章》。
也许是天意。山火快要烧到身边的时候,天降大雨,一场透雨浇灭了漫山的大火,也浇散了搜山的队伍。凭着林深草密,凭着二十多天里咬着牙的隐忍,陈毅终于从梅岭的绝境里走了出来,和山上的项英重新会合。
南方八省红色游击队,与长征的主力红军一样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