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三月廿六的集，老苗在镇上卖菠菜，一车菜卖完数钱的时候，老霍过来，说儿子在县医院住着，急着交押金，借五千。
钱是刚从卖菜的钱里点出来的，五十张一百的，就在菜摊的秤盘上数的。旁边没人，收摊的都走了。 老霍拿钱的时候说了一句，麦前就还。
到八月十五前，老霍来还钱，掏出三千，说当时借的是三千。 老苗说五千，五十张。老霍说三十张，还说自己记着呢。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半个钟头，声音越来越大，围了七八个人。有人劝，说都没个条子，谁也说不清。 末了老霍回去又取了一千，凑四千，说算是各让一步。
这一千块的事，村里传了小半年。老苗后来跟人讲，钱是小事，就是这口气。 那之后他在集上再没借过钱给人，谁张嘴都说菜钱还没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