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公交，曾经温暖的回忆

小时候觉得广州的公交车是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夏天车窗全开，风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旁边阿婆的菜篮子蹭着你膝盖，塑料袋里装着一把通菜和两块钱的豆腐。车一晃，整车厢的人跟着晃，谁踩了谁的脚，一句"唔该"就过去了。
那时候等车不用看手机，站台上站满了人，远远看见一辆红色的巴士拐过路口，整条队都往前倾。上了车投币两块，司机旁边那个铁皮箱"哐当"一声，像盖章一样确认你今天出门了。
BRT刚开通那年，多少人专门去坐一趟。站台像地铁一样长，屏幕上跳着下一班还有几分钟，那时候觉得广州真牛，连公交都有专用道，红灯都拦不住。
还有那些线路号，刻在脑子里似的。1路从东山到芳村，51路穿过整条广州大道，夜班车的数字前面带个"夜"字，像暗号。放学坐车不用看站牌，听报站就知道快到家了："下一站，岗顶""下一站，客村立交"。
车上什么人都有。穿校服的学生趴在栏杆上打瞌睡，上班族拎着肠粉挤在门口，阿伯拎着鸟笼去喝茶，阿姨提着大包小包从批发市场回来。一辆车装下整座城市的作息。
后来有了羊城通，"嘀"一声就过了，比投币快。再后来有了手机支付，连卡都不用掏。技术越来越快，车却越来越少了。
现在再站上站台，等20分钟是常态，有时候等来了发现空荡荡的，就你一个人上车。司机也不催了，因为没什么人赶。地铁快，电鸡快，大家都有更快的选择。留下来的公交，像一条慢慢变窄的河，还在流，但水声小了。
那些线路号一个一个消失的时候，消失的不只是车。是阿婆拎着菜篮等车的身影，是学生趴在窗边看街景的下午，是整座城市曾经不慌不忙的呼吸。
广州还在跑，只是慢的那口气，越来越轻了。

广州公交 城市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