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折腾了四年，天然气价格又回到了100欧元。
10月28日，荷兰TTF天然气期货一度触及每兆瓦时100欧元，为2022年12月以来首次。伊朗战争爆发前，价格还在32欧元左右。短短数月，涨了两倍多。欧洲当初下决心减少俄罗斯天然气依赖，如今俄罗斯的供应份额降了，能源焦虑却一点没少。
这回麻烦来自中东。美国主导的对伊朗战争打乱了海湾液化天然气运输，卡塔尔输往欧洲的供应受到严重影响。欧盟能源监管机构ACER公布，今年夏季几乎没有卡塔尔液化天然气运抵欧盟。欧洲企业想补货，只能继续在国际市场上争抢船货。
美国倒成了欧洲越来越重要的天然气供应方。ACER统计，美国液化天然气已占欧盟天然气总供应约30%。欧洲减少对俄罗斯管道气的依赖，本想降低被外部掣肘的风险，却发现另一条供应链同样会被战争、航运和国际现货价格左右。美国参与的中东战争推高了能源账单，欧洲又要向包括美国在内的供应商买高价天然气。这样的结果，难道不值得欧洲政客认真算一算？
欧洲自己的储气情况更令人担忧。10月21日，欧盟储气库填充率只有75%；德国10月27日前后只有约62%。眼看进入冬季，库存补得不够，气价却已经冲上四年高位。欧盟能源委员约根森28日警告，欧洲正面临又一场能源危机，今年冬天会很困难。
高价不会只停留在交易大厅。欧洲许多地方的燃气发电决定着高峰时段的电价，天然气一涨，家庭电费、取暖账单跟着承压。化肥、化工、钢铁企业用气量大，部分企业已经削减产量。政客在台上讲能源安全，普通人却要靠账单理解什么叫地缘政治。
彭博社估算，中东战事已令欧洲化石燃料进口账单增加超过1000亿欧元。国际能源咨询机构伍德麦肯兹还警告，即便冲突较快结束，全球液化天然气供需恢复平衡也可能要等到2028年秋季。也就是说，这一轮价格冲击未必随着停火立刻消退。
欧洲可以继续强调摆脱对俄依赖的战略必要性，但至少该承认：把大量供应从管道转向远洋运输，没有让能源价格自动稳定下来。几年前担心俄罗斯断气，如今又担心中东断航。供应商换了一批，欧洲工厂和家庭却还在承担高价。
100欧元只是期货市场上的一个数字。更沉重的，是欧洲为这种能源脆弱性反复支付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