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代达摩笈多译《金刚能断般若波罗蜜经》是古本直译(偏硬译,大概率是从梵文/中古汉文旧本,逐字硬转,不按照现代中文语法重组),不是通行的鸠摩罗什经典译本,所以读起来非常拗口、句子颠三倒四。
1、梵语和汉语语法天然倒置,硬直译就会出现这种效果
梵文是屈折语,自由语序,不靠主谓宾先后定逻辑,靠词尾变化区分主语、宾语、修饰词;一句话词语顺序可以随便调换。
中文(尤其现代中文)是孤立语,高度依赖「主谓宾」顺序理解句意。
如果译者只逐个词对应翻译,不重新调整语序、重构中文句式,直接照搬梵文的词序,出来的文本就是这种:短句割裂、词语倒装、断句奇怪,读起来很费力。
举个例子:梵文原句可以“宾语-定语-主语-谓语”,硬直译不调整,中文读着就像乱序。
2、还有第二个关键原因:这不是现代新译,是保留中古译经的行文习惯
汉传佛经旧译(魏晋南北朝到唐代)本身就有“译经体”特点:
古代译场翻译时,为了忠实梵文原经的文句结构,不会完全改成当时中原日常口语,会保留很多梵语句式习惯,比如大量倒装、插入语、重复语词(你看到的“善实!如是,如是!”这类反复句式,梵经本身就有重复咏叹的文体)。
截图里这个版本,是把这类直译风格推到更极致,没有再做中文通顺化润色。
通行的鸠摩罗什译本,是在忠于义理基础上,做了大量中文语序梳理,所以流畅很多。
鸠摩罗什本身就主张:依义不依语,不必死抠每一个字的语序,只要把般若的义理传到位,要符合汉语阅读习惯。而这个版本走的是“依字直译”路线。
3、标红的偈颂对照,一眼能看出差别
截图红文字句:
若我色见,若我声求,邪解脱行,不我见彼。
法体佛见应,法身彼如来
鸠摩罗什通行本对应的名句(大家熟悉的):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
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你看:同一个梵文偈颂。
通行本:重组中文语序,凝练对仗,符合汉语读诵习惯;
截图版本:逐词硬搬梵文语序,“不我见彼”“法体佛见应”,保留梵文语法结构,中文语法不通顺,理解门槛极高。
4、补充区分两个概念
直译(硬译):字对字,语序尽量不改动,牺牲中文流畅,追求原文字句的对应,代价就是阅读很累,你现在读到的就是这类。
意译:不执着每个词顺序,打散原文句式,用目标语言重新组织,鸠摩罗什的金刚经就属于兼顾义理的意译。
小结
猜想是核心原因:梵语语序自由,译者逐词对译、不调整句式,把梵文倒装结构直接搬进中文,没有按照中文主谓宾重构;叠加保留梵经重复咏叹的文体,读起来就割裂、拗口。
这种译本适合做梵汉字句对照研究,用来考据原文字词;不适合用来日常读诵、体会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