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立过从龙之功的当朝二品兵部尚书,只因皇帝一时赌气,就被晾在御书房门外活活冻死了。
这是最近网上讨论某些网文剧情时被翻出来的桥段。有人提起博主“豆老师”的看法,猜测这情节的原型大概是明英宗朱祁镇杀于谦。但大家越较真越觉得好笑:朱祁镇杀于谦是一场刀刀见肉的残酷政治清算,怎么到了某些创作里,反倒成了帝王任性撒气的内耗。
评论区里不少人甚至分不清官职轻重。在唐朝,被戏称为“常务副皇帝”的狄仁杰,活着的时候其实也只是正三品;到了明朝,官品含金量虽然相对唐代没那么夸张,但六部尚书也是实打实的二品,底下的侍郎也是三品实权高官。兵部尚书手里握着兵马权柄,身上又带着定策从龙的大功,无论搁在哪朝哪代,都是朝廷运转的核心重臣。这样的人不是不能死,而是绝不能以兵部尚书的身份,穿着一身官袍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就像一家大公司的大股东想要清理一位功勋元老,手里有处置权,也有两步必做的事:一是通过审计和董事会流程解除职务、坐实过错,二是对其进行实质清退。要是先走章程把职务撤了、账目算清,后续哪怕处置得再严厉,整个公司的规章和合作秩序还在。可要是反过来,什么章程都不走,纯凭个人意气先让人在大楼门口当众受冻倒下,后一步就算再想坐下来谈规章法度,也根本没人信了。全公司上下只会看到秩序的彻底崩塌,所有中层和骨干除了人人自危,不会再对规则抱有任何指望。
朝堂上的政治逻辑也是一样。当年建文帝逼得湘王举家自焚,立刻在天下人心和政治道义上满盘皆输。皇帝真容不下重臣,下狱问罪、罗织罪名明正典刑,至少还在维系朝廷体制的尊严;若让一位二品重臣毫无缘由、穿着整齐朝服冻毙在内廷御书房门口,等于皇帝亲手把最高权力的合法外衣撕了个干净。
在正经史书的尺度下,摊上这种事的皇帝绝无半点威严可言。真要让历代史官下笔定论,幽、厉、灵、炀、戾、昏、佞、凶这八大恶谥,恐怕不是从中选哪一个的问题,而是得头疼该怎么排个顺序全塞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