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甘肃有个叫张素英的女流浪汉，蜷缩在荒凉的破窑洞里，却每天坚持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整整五年如一日地跑去附近的垃圾场捡废弃砖块，硬是凭着一双手凭空堆起了一座高耸宏伟的 “大城堡”！

在甘肃省陇南市成县，村外的黄土坡上，曾经立着一座让所有路过的人都挪不开眼的怪房子。

三层高，将近七米，底下方方正正，二层伸出一座露台，正中央还竖起一个四四方方的塔楼。远远看过去，像个巨大的 “凸” 字，也有人管它叫 “独角兽”。周围的村庄全是千篇一律的红砖瓦房，唯独这座怪楼孤零零立在荒坡上，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人想得到，这样一座 “西洋城堡”，既没图纸，也没帮手，更没花过一分钱请人。它的建造者，是一个瘦小的流浪女人，名字叫张素英。

2012 年，张素英突然出现在这个西北村落。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说得清她为什么要停在这里。她找了个废弃的旧砖窑安身，那窑四面漏风，顶上漏雨，常年黑灯瞎火，搁谁看都不像能住人的地方。村里人远远看着她，只觉得稀奇。

可日子久了，大家慢慢发现，这个老婆子跟见过的流浪汉完全不是一回事。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蹲在窑洞口把长发梳顺，辫子编得整整齐齐，这才背上绳子出门。她随身揣着一把木梳子，得空了就站在路边，把一头过肩的长发散开，一缕一缕慢慢梳，再编成两条细长的麻花辫，在胸前晃来晃去。捡来的旧衣裳，她一件件洗干净，用挂钩高高吊在窑顶，五颜六色挂了一屋子，像一幅画。

每天出门干活前，她先套上护袖，戴上手套，换上雨靴，系好围裙，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晚上睡觉前，还要拿毛巾反反复复擦那张破沙发做成的床，擦干净了才抱来被褥，整整齐齐铺好，再压一压边角。村里人私下嘀咕：这哪像个流浪的，倒像个讲究人。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她盖的那座楼。

所有材料，都是她从两公里外的垃圾坑里淘来的。几块断砖，几截铁丝，一大块碎水泥，在她眼里全是宝贝。有时候为了几块 “好砖”，她能挑上大半个月，说是要留着盖房顶。绳子往肩上一绑，一步一步背回来，肩膀勒出深印子也不歇。

爬上高高的墙头，她就盘腿坐下，拿石块和铁丝敲敲打打。天热的时候她在盖房，大雪纷飞的日子她也在盖房，新年的鞭炮声里她还在盖房。饿了，就在城堡外点一堆火做饭；渴了，就去河沟里灌几瓶水。身边常年跟着两条流浪狗，一条白一条黄，走哪跟哪。

泥瓦匠路过，摇头说这房子不合规矩，可它偏偏立得稳稳的。村里人渐渐看懂了，这个老婆子厉害着呢，房子盖得斜不斜，她自己心里都有数。农忙的时候，她主动来帮忙，从早干到晚，一分钱不收。塞钱给她，她直接扔地上，掉头就走。

日子久了，她偶尔也漏几句往事。人们这才慢慢拼凑出她的来历：老家在千里之外的湖北，年轻时结过婚，生过一个女儿，后来有一天，忽然抛下一切走了。有人问她，是不是丈夫对你不好？她摇头：“他很好。”“那你为啥走？”“我不爱他。” 口气淡淡的，听的人却愣在原地。

后来，画家孟小为路过，一眼被这座怪房子震住了。他找到张素英，拍了一部纪录片《张素英的 “城堡”》。镜头里，这个渺小的女人像一只孤独的蚂蚁，周而复始地往返于垃圾坑和城堡之间。孟小为劝她别盖了，房子够用就行。她嘴上答应，转身又爬上了墙头。问她为什么要修这个房子，她头也不抬，只回一句：“因为没事做嘛。”

谁也没想到，就在城堡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它被认定成了违章建筑。

那座城堡曾经扛过一场地震，地震里纹丝不动，却没能扛过一台铲车。不到一个小时，五年心血变成一地碎砖，高高堆成一座圆坟。那天不少村民远远站在坡下，谁也没上前，就那么看着那座楼一点点塌下去。张素英被送进了救助站。有人说，这房子没手续又危险，拆了是为她好；也有人觉得，那是她半辈子的心血，说没就没了。谁也说不清哪个对。

安顿好之后，她偷偷溜回那片废墟，面对残垣断壁，一句话不说，只坐在砖堆上，默默流泪，抽了几根烟。

救助站有吃有喝，可她待不住，又跑回了那个破砖窑。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再留下的理由了。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她背着被褥，匆匆往外走。有人喊她：“你要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只留下四个字：“往高处去。”

从那以后，再没人见过她。那座她一手垒起、又轰然倒塌的 “城堡”，连同她最后那句话，成了黄土坡上流传最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