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之晨跑
风随步履, 心向逍遥
四点起床,北冥未晓——庄子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此刻之相,鱼之相也:处暗而静,藏深而默。不起心动念,不惊动天地,悄然披衣而起——此鱼之将化也。
五点出门,独自慢跑——庄子曰:"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吾之跑也,非击水也,然其势同:起步之初,百骸未醒,三步之后,气脉渐开——如鲲之奋其鳍,如鹏之张其翼。道上无人,心中无事——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晨光未起,雾气如野马之奔;街灯未灭,光影如尘埃之舞——吾与万物同息,万物与吾同游。
十六公里,一气贯之——庄子曰:"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平日之积步,今日之积功:一日一跑,积三月而气厚,积一年而力沉——积厚而后负远,积健而后图南。不慕终点,不恋里程——"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跑至深处,不知其十六公里也,不知其黎明之将至也——此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跑至中途,忽有所感——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世之笑吾晨跑者,蜩与学鸠之类也:彼以榆枋为至,吾以九万里为期;彼以控于地为安,吾以图南为志——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不辩也,一笑而过——辩即是待,待即不逍遥。
十六公里而终,东方既白——庄子曰:"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吾之晨跑,亦苍苍之一羽也。回首来路,不知其十六公里;瞻望前途,不知其几千万里——"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逍遥者,非无所事事也——无所待也:不等伙伴,不等天色,不等心情——起即跑,跑即至,至即止。
一人,一晨,一跑,十六公里——无待于人,无待于时,无待于物。乘天地之正,游无穷之境——此之谓逍遥,此之谓晨跑,此之谓庄子。
息虑忘驰,积风以待;
步履从容,自适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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