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公开的办案留置室画面里，最让人心里发毛的从来不是争吵，而是那种密不透风的安静。
屋里只摆着两张桌子。工作人员的那张宽大厚实，台面明显被垫高了一截；对面那张则矮小单薄，坐下去的人只要一抬头，视线天然就被压着半头，脖子酸得发僵。四周墙壁从上到下全裹着厚实的灰色软包，连一颗凸出的钉头、一个坚硬的棱角都找不见。
白天谈话，对面两个人坐在高处，一句接着一句问。被问话的人只要一离开这间屋子，门外立刻无缝贴上来两名看管人员，寸步不离。
这两人从头到尾不会跟你说半句闲话，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去卫生间，门不能关严，两道视线直直盯着你；端起碗吃饭，两个人站在旁边看你嚼碎咽下；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咽口水声和心跳声，而那两道目光就像两枚钉子，死死嵌在你的后背上。
熬到晚上躺下，头顶的大灯白花花亮成一片，通宵不灭。你闭上眼睛是刺目的光晕，睁开眼睛是床头笔直站立的影子，连翻个身都会被记在眼皮底下。
白天要耗尽心力交代问题，晚上连一秒钟的独处和黑暗都没有。没有任何肢体冲突，却处处让人神经紧绷。
在彻底失去独处空间的环境里，肉体没受一点伤，心理防线却在被一点点磨平。如果是心里藏着事的人，面对这种全天候的无声注视，你觉得一般人能扛得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