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民党在众议院削减31个议席协商上急于拉拢国民民主党,但国民民主党径直提出“削减19席”方案令自民党“大呼上当”。】10月27日,综合多家日媒报道——当日围绕众议院选举制度开展的政党协商中,自民党提出在折衷方案里新增两项条款,其中包括允许比例代表制采用统一名簿方式。这两项内容都是国民民主党一直主张的诉求,自民党此举意在争取国民民主党支持众议院议员议席削减31席的方案。但由于国民民主党提出了削减19个议席的本党方案,未来其是否撤回自己的方案,接受自民党主张的削减31个议席方案成为焦点。国民民主党原本反对只削减比例代表议席,在本月26日的党内部会议上立场也有所松动,表示可以接受该方式,但在削减规模上又提出不同意见。针对自民党的31席削减方案,国民民主党另行抛出削减19席方案。据悉,该数字是对比2015年与2025年国情调查确定人口数据测算得出。党首玉木雄一郎解释称,这是“更妥当、逻辑更站得住脚的方案”。
不过,国民民主党突然抛出新方案,在自民党内部引发普遍困惑。自民党原本把方案从最初削减45议席压缩至31席,拿出具有让步意味的所谓折衷版本,就是预判这样能够满足国民民主党要求、体现人口减少现实,进而换取对方在参议院投票时的赞成。一名一直在和国民民主党沟通的自民党高层感慨:“完全没料到他们这一手。” 党内中坚议员评价国民民主党的主张是“球门线一直在移动。”指责其目标不断变化,胃口越来越大。将议席削减定位为“改革核心支柱” 的日本维新会也强烈不满。维新会虽然在研究是否配合自民党的31议席方案,但党首吉村洋文始终把削减45个议席(相当于众议院总议席465的约一成)视作“正道”,并没有松动接受19个议席方案的空间。维新会干部把国民民主的19席方案比作指节变化球(knuckleball)-轨迹飘忽、难以预判。而自民党之所以拼命拉拢国民民主党,根源在于执政党在参议院持续处于距离过半数还差4席的局面。上一届特别国会,议席削减法案遭全部在野党反对而搁浅。执政党计划在本届国会基于这份折衷方案重新提交法案,但多数在野党统一持反对立场,如果拿不到国民民主党的赞成票,法案在参议院获得通过几乎无望。不过,维新会干部也放出“最后通牒”:如果国民民主党坚持19席方案不放,维新会就死守45席主张不变。
点评几句——自民党和国民民主党的数字规模对弈折射了日本当前国会力量格局下一场典型的席位博弈、政党交易比拼,不只是简单的选举制度改革。一是凸显自民党的软肋。参议院不过半,高度依赖国民民主这个“关键少数”。高市政权在参议院缺4席才够半数,单独推动法案的能力不足。上次议席削减法案已经被全体在野党联手拦下。维新会虽然和自民党在很多议题上合作,但维新会本身诉求强硬,把45席削减当成政治招牌,不肯轻易让步。相比其他在野党,国民民主党是最有可能争取的摇摆票,这也是自民党主动让步、接纳国民民主党多项选举制度诉求根本原因。自民党拿出“统一名簿”等让步条件,本质是拿制度红利换对方参议院投票。二是国民民主党的抬价博弈策略。国民民主党先从“反对只砍比例”松口,再反手拿出削减幅度更小的19席方案,等于先开谈判窗口、再重新要价。用人口普查数据包装方案,给自己披上“客观合理”外衣。它的定位就是国会的“造王者”,不依附自民、也不和维新会同调,在自民与维新间游走,逼迫自民继续让步。自民党内吐槽“球门一直在动”,正是国民民主党议价策略引发的感受。
三是维新会死守45席的底线思维。维新会把议席削减作为吸引支持、彰显改革姿态的核心招牌,45席是它对外宣传的基准线。它把国民民主党的方案比作飘忽难测的指节球,暗含批评国民民主党投机、随意调整主张。不过,维新会的选择空间也很微妙,既不想彻底和自民党撕破脸,又不能放弃自己的核心口号,一旦接受19席,它自身在关西的改革形象会受损。未来它有可能“有限配合31席方案”,但绝不会认同19席。三方分歧很难快速弥合。四是后续风险与连锁影响。如果最终谈崩,法案再度流产,会凸显高市政权立法能力弱、国会运营艰难,削弱其推进修宪、安保相关法案的底气。如达成交易,落在19–31之间:国民民主党将获得选举制度利好,在未来选举中巩固自身生存空间,日本政坛“多党碎片化”进一步固化。此次选举制度微调,会改变比例选区的竞争逻辑,长期影响自民党、维新会、国民民主党的票仓分配。一句话总结:这次削减议席改革不是单纯按人口重新分配席位的技术性调整,是高市政权为弥补参议院票数短板,和中小在野党开展的政治对价谈判,国民民主党正在利用自身关键票仓地位,攫取制度层面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