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最近又被翻出来聊,是因为钟镇涛当年在ViuTV《大星讲》里那段访问被截成了短视频。他在节目里说得很清楚,拍《九星报喜》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背后有这一出。原话是:“原来最初是八星报喜,是哥哥叫黄百鸣让我参演,至两年前黄百鸣说起才知道。”
两年。一部戏拍完,上映,下片,他都没听过张国荣提一个字。
先把当年的账摆清楚。1996年钟镇涛夫妇借款1.5亿港元炒楼,1997年金融风暴,房产贬值,贷款本息滚到2.5亿港元。1998年借贷到期还不上,五栋豪宅被没收作抵押。同年《九星报喜》拍摄上映。时间线卡得很紧,破产程序还没走到法院那一步,但财务窟窿已经明摆着。
一个欠着两亿多的人进剧组,在当时的香港电影工业里不是人情问题,是账本问题。剧组用他,债主会不会找上门,票房会不会受影响,这些都是要算的。张国荣的算法不一样,他没跟黄百鸣谈钱,谈的是把片名改了,阵容扩一星,让钟镇涛以演员身份进组。
给工作还是给钱,这是两码事
从心理动机看,借钱和给活干,落在欠债人身上的重量完全不同。借钱是把自己摆到债主的位置上,对方每见你一次就矮一截。给工作是把对方放回“劳动者”的身份里,你出戏,我出角色,账结在片酬里,谁也不欠谁人情。
钟镇涛后来在访问里补了一句,张国荣“多年来也没有开口问我关于婚姻或财政状况”。不追问,不确认,不当面提“我知道你惨”。这种处理方式在娱乐圈的人情账里很少见。大部分帮忙要留痕迹,要对方记着,要圈里知道。张国荣这个操作反过来,连当事人本人都瞒了两年。
黄百鸣那边也没找到公开反对的记录。制片人的算盘和演员的算盘本来就不在一个格子里,一个算风险,一个算这个人还能不能站起来。从结果看,片子1998年2月14日上映,钟镇涛的名字回到了海报上。债没还完,但找他的活多了。
破产期间的生活费精确到百位
2002年10月法院正式裁定钟镇涛破产。破产期间的生活限制精确到数:每月住宿4000到8000港币,饮食2000到3000港币,理发和置装合计500到800港币。一个演员,理发的钱有上限,买衣服的钱有上限。
在那样的框里,一份片酬不是锦上添花,是让他继续站在片场而不是躲在朋友家客厅。钟镇涛在TVB《StarTalk》专访里回忆低潮期,原话大意是有工作就做,拍的那些片质量差到离谱,但为了两餐为了家,没得挑。这话说得实在,没有修饰。
两年后才知情这件事本身就有信息量
钟镇涛是在两年后听黄百鸣随口提起才知道角色是张国荣要来的。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张国荣没打算让这个人情变成一笔债。第二,钟镇涛当时的状态,大概率也没心力去追问一个角色是怎么落到自己头上的。
从大众情绪共鸣的角度看,这件事之所以反复被翻出来,不是因为2.5亿这个数字有多大,是因为“帮了不吭声”这个动作在今天的娱乐圈几乎绝迹。现在帮人恨不得直播,转账截图要发出来,探班要带摄影师。对比之下,改个片名、加个角色、两年不提,这种操作显得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的地方还在于,它不歌颂苦难,也不算一笔经济账。钟镇涛拿到的是片酬,不是救济金。他在片场蹲着的时候,张国荣踢了踢他的鞋让他起来到你了。这个动作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硬。
2006年10月破产令解除。四年前他蹲在片场角落的时候,手里那笔钱是自己挣的。2.5亿的债和每月500到800港币的理发置装额度摆在一起,改一个片名加一个角色和两年不提一个字摆在一起,哪个更值钱,欠过债的人自己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