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垴战役后,彭德怀果断下令处死了老红军邱贤贵,不仅是因为他丢了黄崖洞兵工厂,引来冈崎大队,而是他应该死在战场上,没守住阵地战死了,不说是个英雄起码是个烈士。可他自己逃回来了,性质就完全不同,那就是罪人。
1940年秋天,百团大战把华北日军打得元气大伤,鬼子恼羞成怒,调集重兵扑进太行山报复性“扫荡”,烧光、杀光、抢光,凶得很。
10月20号,日军上千人兵分几路进山,其中一路是冈崎大队,五百多人,大队长冈崎谦受。这支队伍原本冲着八路军总部去的,一路烧杀,边打边找。
10月25号凌晨,冈崎大队从东崖底出发,扫荡赤峪、槐树坪一带。槐树坪离黄崖洞只有七八里地。他们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摸向八路军最要命的地方。
黄崖洞兵工厂是八路军的“掌上明珠”,也是整条太行抗日根据地的军工命根子。当时整个华北敌后的抗日武装都缺枪少弹,像样的兵工厂掰着指头数得过来,黄崖洞不光是规模最大的那个,产能也最顶——一年造出来的枪支弹药,足足能装备16个团,说是八路军的“弹药粮仓”一点不夸张。
为了守好这个宝贝疙瘩,左权亲自带着人勘地形、修暗堡、布雷区,把进出山的要道都封得严严实实,其中南口是进出兵工厂的主干道,相当于整个厂区的大门,把守的重任,就交给了总部特务团1营3连,连长正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邱贤贵。
按说身经百战的老红军,守个山口怎么也不该出岔子,可偏偏就在最不该掉链子的地方掉了链子。冈崎大队摸到南口之后,瞅着地势险要还有重兵把守,立马猜到里头藏着八路军的核心目标,当场架起迫击炮往阵地上猛轰。
邱贤贵带着人顶了一阵,眼看日军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心里先泄了气。他自作主张觉得兵工厂的人员设备应该都撤完了,死守下去徒增伤亡,居然没等上级任何命令,带着队伍直接撤下了阵地。
南口一丢,等于给日军敞开了进厂的大门。冈崎大队顺着山道长驱直入,26号下午就冲进了黄崖洞兵工厂。
虽说八路军提前得到风声,把核心机床和大部分弹药都转移了,但厂区的厂房、固定工事根本搬不走,剩下的物资也没来得及全运走,被日军砸的砸、烧的烧,还被缴了2000枚手榴弹、1万发子弹和几十箱物资。对于本来就家底子薄的八路军来说,这损失简直疼到骨子里。
等总部急调385旅和新10旅赶来支援时,冈崎大队也不恋战,捞完好处转头就撤,一路晃晃悠悠窜到了武乡县的关家垴一带,打算找路退回沁县。
这时候彭德怀彻底压不住火了:区区五百人的日军队伍,居然敢在根据地腹地横冲直撞,还端了我们的兵工命脉,不把这股敌人吃掉立威,以后鬼子还不蹬鼻子上脸?
他当即拍板,调集129师主力和决死队一共6个团,把冈崎大队死死围在了关家垴。
可这仗打得远比预想中惨烈:关家垴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南面一条不到一米宽的窄坡能往上冲,日军占了高地连夜挖工事、修暗堡,把上山的路封得滴水不漏。
八路军没有重炮,只能靠着步枪手榴弹硬着头皮仰攻,一批战士冲上去倒在火力网里,下一批咬着牙接着顶,前前后后冲了十几次,伤亡不小。
整整打了两天两夜,八路军终于攻上了关家垴主阵地,把冈崎大队歼灭了一大半,连大队长冈崎谦受也当场被炸死。
可就在这时,日军一千多人的增援部队已经逼近阵地,天上还有敌机来回投弹扫射,再打下去就要腹背受敌。彭德怀咬咬牙,下令部队撤出战斗。
剩下的几十个残敌,靠着增援的掩护灰溜溜逃了出去。这一仗后来被彭德怀自己列为戎马生涯的四大败仗之一,伤亡确实惨重,但也实打实打出了太行军区的威风:从那以后,日军再也不敢随便派一个大队就孤军深入根据地乱窜。
仗打完了,军法的账也得算。邱贤贵擅自弃阵撤退的事被摆到了台面上,有人私下求情,说他是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不能网开一面?但彭德怀半分情面都没留。
不是他心狠,是战场的规矩破不得。当兵守阵地,从来都是人在阵地在,这是刻进每个战士骨子里的底线。你是老兵、是老红军,更该给底下的新兵做榜样。
真要是拼到最后一个人、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战死在阵地上,那是烈士,全家受优待,部队记功劳。可你没接到命令就自己跑了,丢了阵地,害兵工厂遭了大损失,开了逃兵的口子,那就是罪人。
如果今天因为资历老就法外开恩,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跟着学,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谁还愿意死守阵地?没有铁打的纪律,靠什么在太行山的沟沟坎坎里站住脚?靠什么护着身后的老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