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麒麟问阎鹤祥:“你琢磨过宋江这辈子最记恨的三个男人到底是谁吗?”
阎鹤祥接话:“这还不简单?老冤家高俅?告发反诗的黄文炳?要么就是总在聚义厅唱反调的武松?”
郭麒麟连连摆手:“全都不挨边,格局小了。”
很多人读水浒,总以为宋江恨的是那些刀架在脖子上的死对头。
其实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的人都清楚,明枪易躲,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牙根发痒的,永远是那些把你的脸面按在泥坑里反复践踏的熟人。
排在第三位的,其实是柴进柴大官人。
当年宋江杀了阎婆惜亡命天涯,跑去沧州投奔,柴进虽然好吃好喝供着,骨子里那股世家贵族的傲慢根本遮不住。
宋江踩翻武松的炭火锨,柴进随口一句“那是庄上养的汉子”,当场把及时雨的面子摔了个稀碎。
宋江仗着施恩济贫吃遍江湖,可在真正的大金主眼里,你这点小恩小惠不过是底层小吏的拙劣把戏。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比挨一顿板子还让宋江难受。
再往前数一位,是死了都不让他省心的晁天王。
晁盖在曾头市中箭,临终那句遗嘱堪称绝杀。
谁捉住射死我的,谁就是梁山泊主。
宋江当时早就架空了中层,偏偏个人武力几乎为零,让他去阵前生擒史文恭?
这跟让账房先生赤手空拳去猎猛虎有什么区别。
晁天王这一手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是明明白白告诉全寨:位置给谁都行,就是不想名正言顺传给你宋黑子。
逼得宋江不得不费尽心机,把卢俊义坑得家破人亡骗上山来解套,折腾了好大一通才把第一把交椅坐踏实。
但要论宋江心里最想掐死的,还得是神行太保戴宗。
江州浔阳楼题了反诗,戴宗自作聪明跑来支招,让人装疯。
装疯也就罢了,偏偏让他吃屎喝尿,弄得浑身恶臭在牢房里打滚。
最要命的是,做出这么下作的牺牲,蔡九知府一眼就给识破了,白白挨了一顿死揍。
后来上了梁山,宋江天天顶着忠义牌坊号令各路英雄,可每次聚义厅排座次,只要一抬眼撞见戴宗那张脸,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年自己在牢坑里吃脏东西的画面。
人生最大的黑历史被一个活生生的人全盘见证,关键这人还成了结拜兄弟天天在跟前晃荡。
难怪后来宋江动不动就让戴宗去全国各地刺探军情,神行法跑得再快,核心目的也就是让他离聚义厅越远越好。
换了谁当头儿,都不愿意天天被身边的下属提醒自己当年有多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