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吊死在煤山后，太监王承恩把他身上的龙袍扒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自缢，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叛军糟蹋皇帝的尸体
王承恩爬到那棵老槐树杈上，把绳子绕过脖颈时，底下崇祯的遗体还躺在乱草里。皇帝最后穿的是件青色常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王承恩匆匆瞥了一眼，便将扒下来的龙袍往自己身上一裹——袍子又沉又大，几乎把他整个罩住。
他想得很简单：闯军冲上来，看见穿龙袍的尸首，定会围上去辨认、泄愤；等他们发现这只是个太监，再回头找真皇帝时，万岁爷至少能落个清净，不至被当场凌辱。
绳子系紧，他蹬开了脚下的石头。
李自成的士兵果然先扑向了槐树下。一个头目用刀挑开龙袍下摆，看见里面是太监的装束和布鞋，气得骂了一句，朝王承恩的尸身踹了两脚。人群随即散开，开始在四周搜寻。
崇祯的遗体很快被找到了。几个兵士围上来，有人举起了刀。
“住手！”
喊话的是李自成麾下一员将领。他下马走近，盯着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看了片刻，转身吩咐：“去禀报闯王。”
武英殿里，李自成听完奏报，沉默了很久。他问：“那太监呢？”
“还挂在树上，穿着龙袍。”
李自成站起身，踱了几步。“找两口棺木，”他最终下令，“崇祯按帝礼收敛；那个太监……也给他收拾收拾，葬在近旁。”
命令传回煤山时，士兵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有人去找棺材了——给崇祯的是一口临时寻来的柏木棺，虽不华贵，总算完整；给王承恩的，则是更简陋的薄皮棺材。
收敛崇祯时，几个老兵把遗体抬进棺内。有人嘀咕：“这衣裳太寒酸了，要不要换一件？”领头的看了一眼那身青色常服，摇头：“就这样吧。闯王只说按礼收殓，没说要更衣。”
王承恩的尸首也被从树上解下。龙袍被褪去时，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宦官服。换上一套干净的内侍衣帽后，他被放进了薄棺。
两具棺材暂时停放在煤山下一处破殿里。李自成派了兵守看，不许闲人搅扰。
消息悄悄在残存的宫人间传开。几个老太监缩在角落里低语：“闯王这是做给天下人看呢……等风头过了，谁知会怎样？”
但李自成并没有改主意。三天后，他命人将崇祯送往昌平一处荒坡下葬——那是明朝一位贵妃的废茔旁，地是现成的，工程也简单。棺木入土时，没有仪仗，没有祭文，只有十几个士兵和一名文书在场。
王承恩的薄棺也被运到昌平，埋在崇祯墓侧不远处，相隔不过十余步。下葬那天，有个被征来挖坑的农夫忍不住问监工的部将：“一个太监，为啥葬在皇帝边上？”
部将看了看那两座几乎同时堆起的新坟，沉默了一下，才说：“闯王有令：此人以死护主，其忠当彰。”
埋完土，士兵们便撤了。荒坡上只剩下两座矮矮的土堆，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了轮廓。
那件龙袍后来被李自成军队带走，仓促间卷进了辎重车里。几个月后，李自成兵败退出北京，龙袍在混乱中遗失，最终不知所终。
只有昌平野地里，两座坟茔挨着。春去秋来，荒草漫长，渐渐覆盖了黄土。再过些年，便再难分清，哪一座下面躺着皇帝，哪一座下面躺着太监了。
唯有一些路过的百姓还记得：崇祯皇帝身边，有个陪他走到最后的太监，叫王承恩。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替他的万岁爷，换下了那身致命的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