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记者谢春晖王伊灵

近日，潮新闻·钱江晚报报道了绍兴柯桥夏履镇叶家山顶的送餐故事。

2024年年初，徐佳音所在的团队接手绍兴市柯桥区夏履镇乐龄食堂（老年食堂）项目，其辖区双叶村黎明自然村里住着一群老人，可通往海拔472米高的山顶没有公路，只有一条1046级台阶的山路，如何给这些老人送餐成了一道难题。

一开始，团队想以固定探视和购买生活用品的形式来替代每日一餐，但这样做违背老年食堂建设的初衷。于是，作为项目管理者和发起者之一，徐佳音决定自己尝试送餐，她用保温袋装上饭菜往山上送，一趟来回需要花费40分钟左右。独自送餐约半个月后，徐佳音在跑马拉松的群里发出倡议，一边接力送餐，一边登山训练。就这样，徐佳音和200多名志愿者至今已完成接力上山送餐任务近800趟（此前报道：1046级山路台阶，送餐往返近800次！绍兴叶家山上的奔跑接力）。

“奔跑的午餐”志愿送餐报道发出后，“只要山上有老人住着，送餐就不会停”，网友被徐佳音的送餐故事和这句话深深打动。也有人发出不同声音：为什么不试试无人机？能不能让住在山上的老人去山下住？也有人说，感觉这样的送餐是“没苦硬吃”。

徐佳音送餐中。谢春晖/摄

这些问题，我们跟着徐佳音上山送餐时也都问了。

关于送餐无人机，她的回答很触动我们：“即使无人机可以送，那餐到了山上还得有人送到老人家门口。另外，无人机无法解决老人一些情感方面的需求。”没错，无人机或许能跨越地理障碍，但永远无法替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无人机送得了饭菜，却送不去对老人的一句问候，听不到他们的心声，更无法顺手帮他们修好一部手机、理一次头发。这份看似低效的坚持，恰恰是机器无法替代的。

至于能不能让老人们到山下养老的讨论，则引发我们对“养老”本质的重新审视。也许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子女将年迈的父母接到身边、接入城市，似乎才是尽孝的唯一标准，抑或是养老服务的最优解。但在叶家山，我们看到另一种可能性：在山上住了一辈子的老人，他们眷恋故土，习惯山里的慢节奏，甚至会因为不习惯城里的喧嚣而偷偷“溜”回山里。

在养老服务一线工作的徐佳音看来，真正的养老服务不应是强行改变老人的生活方式，而是尊重他们“择一山终老”的选择。徐佳音那句“老人喜欢住在山上，就应该把服务送上去”，道出养老服务的核心温度——让老人舒服且没有心理压力地享受福利。

“奔跑的午餐”之所以能坚持近3年，在于它在送餐之外，给山村老人带去温暖与便利，以及社会各界对山村养老的一份热忱，更在于它探索出一条社会力量参与乡村养老的新路径。从最初徐佳音一个人送餐，到一群志愿者加入，这场爱心接力打破了传统养老仅靠政府或家庭的局限。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民间的善意与活力可以填补偏远山村的养老盲区。

所以，这近800趟的上山送餐并不是“没苦硬吃”，而是尊重包容老人选择如何老去的一种方式和尝试。在养老模式多样的当下，或许我们依然需要这样看起来有点“笨拙”的坚持——因为有些路，机器走不了；有些暖，只有人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