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朝为了让郑氏台湾回归,磨了十六年。当时最大的分歧是“参考朝鲜”,郑氏台湾自然希望如此,但康熙却斩钉截铁回复道:朝鲜系从未所有之外国,郑经乃中国之人!
这十多年的拉锯战,说穿了就卡在一个名分上。
郑经那边给清廷开出的价码是“照朝鲜事例”,表面是称臣,内里是想搞独立王国。按照他的算盘,台湾可以给大清朝贡,可以奉正朔,但清朝不能管台湾的官,不能收台湾的税,最关键的一条,是坚决不剃发、不改衣冠。说白了,他就是想在海外当个土皇帝,把台湾变成跟朝鲜一样的藩属国。
当时,康熙还没完全亲政。1667年,清廷派了总兵孔元章赴台湾招抚,甚至松口说只要郑经肯剃发归顺,封他个八闽王,让郑氏世世代代守着台湾也行。
郑经则认为,台湾已经自立“东宁”,东宁远在海外,和大陆版图不相涉,不必再要清廷王爵,不肯剃发,最终谈判失败。
1669年,康熙已经亲政,派了刑部尚书明珠带着极大的诚意去谈,得知郑经“照朝鲜例”,康熙直接一票否决。他认为朝鲜那是历来就有的外国,郑经生在大明,长在中国,如今退守台湾,骨子里依然是个中国人。自家的国土,怎么可能变成外面的藩邦?只要剃发归顺,可以允许郑氏世守台湾,保留在台的统治权,不用迁回大陆。
这里要说下,剃发易服在当年绝不是换个发型这么简单,属于政治归属的契约。在清廷看来,剃了头,就是大清治下的子民;不剃头,就是割据的敌国。
谈判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到了三藩之乱的时候,郑经觉得机会来了,带着兵在大陆沿海一顿猛冲,占了厦门、漳州。清廷这边一边在战场上打,一边接着谈。
姚启圣在前线又是开“修来馆”重金招降,又是搞迁界禁海断绝台湾的物资,文武两手抓。结果郑经依然死死咬住“不剃发、如朝鲜”这一条不放,哪怕被打得退回海岛,嘴上也丝毫不松。这十多年来,双方就这样反复扯皮,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直耗到1681年,郑经去世。岛内因为冯锡范杀郑克臧、立十二岁的郑克塽,闹得人心惶惶。康熙看准时机,果断启用施琅,决定以剿促抚。
1683年,施琅在澎湖海战中把刘国轩的水师打得全军覆没。大兵压境,台湾本岛彻底慌了。郑克塽再派人去谈判,还是希望保留封爵、留在台湾、不剃发。
施琅直接摊牌:剃发、土地归入版图、人员迁回内地,只有保全家性命和给爵位这两条可以让步。
刀架在脖子上,郑克塽和刘国轩终于认清了现实,放弃了那个所谓的“朝鲜梦”。全体官民剃发,交上印册,台湾正式纳入大清的版图。
在我看来,这近二十年的拉扯,本质上就是一场关于国家主权底线的终极较量。郑氏家族试图用一个模糊的“外藩”概念,把台湾从中国版图里剥离出去。康熙那句“郑经乃中国之人”,不仅是一句掷地有声的政治宣言,更是守住了中华民族不可分割的领土底线。
在任何时代,名分和疆域都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不管谈判桌上怎么拉扯,军事对峙如何胶着,属于中国的土地,终究必须回到中国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