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朋友在花鸟市场看到一只小三花猫在出售,但是没有买,几天后第二次去,看到小三花猫还在那里没有卖掉。
短短几天的两次偶遇,让我心里堵了很久。逛花鸟市场的人大多抱着散心、随缘挑选的心态,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乖巧好看的小猫很快就会被人带走,唯独这只小三花猫,一直蜷缩在小小的铁笼里,守着拥挤嘈杂的摊位,迟迟等不到属于自己的家。
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它就和别的活泼闹腾的小猫不一样。同龄的幼猫要么上蹿下跳、主动凑到笼边撒娇讨好客人,要么喵喵叫着吸引路人注意。这只三花小猫格外安静,乖乖趴在笼子角落,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不吵不闹,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默默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它的品相很好,毛色错落干净,脸蛋圆润软糯,是很招人喜欢的样子。我和朋友当时驻足看了很久,看着它温顺乖巧的模样,心里很是心动。只是我们当下生活并不稳定,居住条件有限,没办法给它长久安稳的陪伴,担心一时冲动带走它,反而没办法好好负责,纠结再三还是选择了离开。
我原本以为,这么乖巧好看的小猫,不出一两天,肯定会被喜欢它的好心人领养回家,彻底摆脱市场的嘈杂与束缚。我甚至暗自庆幸,幸好当时没有贸然买下,耐心等等,它一定会遇到条件更好、更靠谱的主人。
时隔几天再次踏入这家花鸟市场,我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之前的摊位。熟悉的铁笼依旧摆在原地,那只小三花猫,竟然还孤零零待在里面。
短短几天不见,它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了。之前明亮有神的眼睛变得黯淡无神,毛发不再蓬松顺滑,沾着细微灰尘,看着杂乱干枯。它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好奇张望路人,只是一动不动趴在笼底,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全程安安静静,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低落感。
我慢慢凑近笼子,它才慢悠悠抬起头,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细小微弱,带着长时间挨饿、受惊后的虚弱,听得人心头发酸。
后来和摊位附近的摊主闲聊,才知晓其中的缘由。花鸟市场的幼猫大多在两个月左右就被带出售卖,这个阶段的小猫颜值最高、最容易出手。一旦熬过最佳售卖期,进入生长尴尬期,加上长期滞留,就很少有人愿意挑选。这只小三花猫不是不够可爱,是太过温顺安静,不会主动讨好路人,不会闹腾撒娇吸引关注,路过的客人大多喜欢活泼黏人的小猫,沉默乖巧的它,就这样一次次被忽略。
更让人心疼的是花鸟市场幼宠的生存现状。狭小密闭的铁笼里,多只幼宠挤在一起,空气浑浊潮湿,常年不见充足阳光。大部分商贩不会给滞留幼猫按时接种疫苗、精心喂养,只会简单投喂食物维持基本生命。长期应激、环境脏乱、免疫力下降,很多滞留幼猫都会悄悄感染猫瘟、呼吸道疾病,成为业内所说的“星期宠”,看似健康,实则暗藏隐患。
每天无数路人伸手触摸、围观打量,频繁的惊扰让小猫长期处于紧张焦虑的状态。卖不出去的每一天,对它都是煎熬。活泼的天性被慢慢磨平,对人的期待一点点消耗殆尽,从最初满心期待被领养,慢慢变得麻木胆怯、小心翼翼。
我终于明白,它的安静从来不是温顺乖巧,是长期无人偏爱、无人关注,慢慢学会的小心翼翼和自我封闭。
看着笼子里毫无生机的小猫,我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力。第一次遇见它,我有心动的勇气,却没有负责到底的底气。这一次再见,我依旧没办法贸然带走它,生活的不稳定,终究不敢耽误它一生。
很多人逛宠物市场,偏爱品种名贵、活泼粘人的宠物,偏爱一眼惊艳的品相,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心疼一只沉默胆小、无人问津的普通小土猫。它们温顺、忠诚、好养活,从不挑剔生活环境,却因为不会讨好、不够张扬,沦为被挑选的边角,在冰冷的铁笼里苦苦等待。
市场里热闹依旧,人来人往、喧嚣不止,所有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只有这只小三花猫,被困在方寸铁笼里,日复一日,安静等待一场遥遥无期的救赎。
我始终相信,每一只小动物都值得被温柔偏爱。它只是运气差一点,暂时没有遇见满眼是它的主人。愿这只历经等待、饱经委屈的小三花猫,早日挣脱冰冷的牢笼,被温柔以待、被好好偏爱,往后余生,三餐安稳、岁岁无忧,再也不用在拥挤的市场里,默默等候一份遥不可及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