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为啥瞧不上嘉庆?
乾隆连他爹都看不起,何况儿子?有清一朝,乾隆只服他爷爷康熙。
八十七岁的乾隆帝坐在养心殿的宝座上,看着案头几个儿子的名签。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并非不想选一个文治武功的嗣君,只是环顾膝下,可选之人实在寥寥。
第一个让他真正动过立储念头的,是无嫡子时代里最早显露才华的皇五子永琪。那个孩子最让人难忘的,并非仅仅是聪颖好学,而是乾隆二十八年圆明园那场大火。烈火席卷九洲清晏殿时,是时年二十岁的永琪不顾侍卫阻拦,冲进火海,硬是将被困的父皇背了出来。自那以后,在乾隆心中,永琪文武双全,忠勇可嘉,已隐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可惜天不假年,永琪二十六岁便染病去世,让乾隆痛失爱子,也打乱了既定的传承格局。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储位空悬。其余皇子中,有的资质平庸,有的身有残疾,有的品行有亏。到了乾隆晚年,还留在选项里的,就只剩皇八子永璇、皇十一子永瑆、皇十五子永琰(即后来的嘉庆)和皇十七子永璘。乾隆对他们一一掂量过:永璇沉溺酒乡,腿脚亦有疾;永瑆才华横溢,书画冠绝一时,但生性吝啬怪癖,难为人君;永璘年纪最小,性情散漫,终日游冶,难当大任。
数来数去,似乎只剩下永琰。这个儿子功课勤奋,品行端方,循规蹈矩,最大的优点恰恰是看起来没有致命的缺点。在乾隆看来,这或许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却是最稳妥、最少风险的选择。于是,在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八十五岁的乾隆皇帝终于公开宣布,立皇十五子永琰为皇太子,并定于明年禅位。
但这场权力的交接,从一开始就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宣布立储后,乾隆并没有给予未来的天子应有的荣宠与期待,而是命他前往朱华山端慧皇太子园寝。那里安葬着乾隆早夭的嫡长子、曾秘密立为储君的永琏。乾隆让永琰在兄长墓前上香行礼,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番话,大意是让他记住,这个位置本是永琏的,命运流转,方才落到他的肩上。
这话听在永琰耳中,想必百味杂陈。他明白,在父亲心中,自己始终无法与那位早逝的嫡兄,或是那位曾救父于火海的五哥相比。他只是一个“尚可”的选择,一个因其他人选纷纷出局而最终被选中的“幸存者”。
嘉庆元年正月初一,禅位大典举行,永琰即位,是为嘉庆帝。然而,乾隆虽然退位,却并未放权,他仍住在养心殿训政,批阅奏折,任命官员,自称“太上皇帝”。嘉庆在最初三年里,更像是一个坐在皇帝宝座上的见习生,每日聆听训示,少有决断之权。直到嘉庆四年正月初三,八十九岁的乾隆皇帝驾崩,嘉庆才真正亲政。
亲政后的嘉庆,面临的是一个父亲留下的庞大而复杂的局面。朝政因乾隆晚年宠信和珅而纲纪渐弛,国库因南巡、庆典等铺张耗费而日渐空虚,白莲教等民间起义此起彼伏。他亲政后迅速扳倒和珅,查抄其家产,希望以此充盈国库,整肃朝纲。然而,正如后世史家所论,“和珅跌倒,嘉庆吃饱”更像是民间的一种想象,查抄所得虽巨,但相较于平定动乱、治理河工、维持帝国运转所需的浩大开支,仍是杯水车薪。嘉庆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要收拾的,是一个盛世光环下已开始显露疲态与危机的摊子。
或许,乾隆对嘉庆的“瞧不上”,根源在于他对“十全老人”功业的极度自信,以及对继承者能否守成的深切担忧。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儿子,却又忍不住将之和心中更完美的影子相比。而对嘉庆而言,一生的任务似乎就是努力证明自己,并为前朝进行善后与修补。他最终给父亲的庙号定为“高宗”,这个带有总结与尊崇意味的庙号,或许也包含了一位始终未能完全获得父亲认可的皇帝,对前任时代复杂而克制的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