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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被她这话堵得半天没吭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被她这话堵得半天没吭声,脸涨得发紫。他盯着马皇后那身洗旧的常服,袖口还留着缝补的痕迹,心里烦躁得像揣了块滚炭。他摆了摆手,让左右太监都退到殿外去。
殿门缓缓关上,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马皇后没坐下,也没走近,就在原先站定的地方望着他。
“你真觉得朕杀错了?”朱元璋打破沉默,声音闷如擂鼓,“胡惟庸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他们联起手来就能把朕架空。朕不动雷霆手段,这江山还坐得稳?”
马皇后叹了口气。“陛下,江山是你我一块砖一片瓦垒起来的,我比谁都想它稳当。”她往前挪了两步,手掌摊开,“可你想想,当年在濠州,郭天叙他们排挤你,把你关起来不给饭吃,是谁夜里翻墙给你送饼?那饼烫在我身上,你吃在嘴里。那时你跟我说的什么?你说,‘重八这辈子,只记恩,不滥杀。’”
“此一时彼一时!”朱元璋转过身去,对着墙上巨大的舆图,“那时你我是夫妻,如今朕是天子!”
“你是天子,可我就不是你的妻子了?”马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宋濂老先生七十二了,瘫在床上好几年,就因为胡惟庸当丞相时他写过一封问候信,信里只问孙子考学的事。这也要算同党?”
朱元璋的手指在舆图的“应天府”上重重一按。他没立刻反驳。这几日大理寺和刑部送上来的名单长得像裹脚布,他确实画圈画得手腕发酸。有些名字他认得,是老实巴交的地方官;有些名字他根本不识,下面的人说“可能与胡党有旧”,他也就信了。
马皇后看他不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轻轻放在御案边角上。
“这是什么?”朱元璋眼神凌厉。
“三百七十二个名字。”马皇后面色平静,“我三天没合眼,翻了大理寺的案卷,一个个对过。这些人有徽州的教书先生,有镇江的药铺掌柜,还有两个应天府专给衙门抄文书的老吏——他们都是胡惟庸同乡或远亲,但案卷里找不出一条通谋的实据。陛下若信我,把这些人放了。”
朱元璋盯着那张纸,没去拿。他压着怒气:“后宫干政,你知道是什么罪?”
马皇后迎着他的目光:“那就治我的罪。是杀是废,我绝不求一句情。但治罪之前,你得先看看这张纸。”
朱元璋一把抓过纸,展开。纸上字迹端正清秀,每个名字后面都用小字注明了籍贯、职业、与胡惟庸的关系,有些还附着一两句旁证——“某年某月曾因田产与胡家争执”“其子科举被胡党打压落榜”。他看得极快,越看呼吸越沉。
“这些……你从哪查来的?”他抬眼。
“宫里藏书阁有各地呈报的户帖副本,大理寺案卷里夹着证人供词。我就让几个识文断字的老嬷嬷帮我找、帮我抄。”马皇后顿了顿,“没惊动外朝一个官。”
朱元璋攥着纸,在殿里来回踱步。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晃得有些凌乱。他忽然停下,声音沙哑:“放了他们,朝野会说朕朝令夕改,说朕怕了。”
“那就别说放。”马皇后走近,“陛下明日下旨,说案涉万人,为防冤滥,命三法司会同复核。把这张纸夹进去,让他们‘详查’。那些官儿最会看风向,他们会顺着办妥的。”
朱元璋猛地看她一眼,似有意外,又似了然。他把纸拍回桌上,提起朱笔,在纸首空白处重重写了一个“准”字,又添上自己的花押。
“叫蒋瓛进来。”他对门外吩咐。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躬身入殿。朱元璋将纸递过去:“照这个名单,把人提出诏狱,单独关押,等三法司重新审。”
蒋瓛快速扫了一眼名单,看见朱批和皇后的字迹,心头一震,低头应道:“臣遵旨。”
蒋瓛退出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朱元璋坐回龙椅,揉了揉眉心。马皇后从侧边小炉上提起温着的壶,给他倒了杯热茶。
朱元璋接过,没喝,忽然问:“你就不怕……这里面真混着一两个漏网的?”
“怕。”马皇后答得干脆,“可我更怕杀了一万个人,里边有九千个都是冤枉的。陛下,天下人是你的子民,不是你的敌人。杀光了敌人,只剩下孤家寡人,那江山才是真的不稳了。”
朱元璋沉默良久,把那杯茶慢慢喝完。茶水温热,顺着喉咙下去,连带着心口那股燥火也压下去了几分。
第二日早朝,皇帝下旨重审胡惟庸案牵连者,强调“务得实情,毋枉毋纵”。朝臣们诧异之余,也暗自松了口气。此后数月,陆续有数百人经复核被释放还家,虽未公开宣扬,但消息悄然传开。
那天夜里,朱元璋破例没批奏章。他走到后宫,看见马皇后就着烛火在绣那方未完的帕子,帕子上是简单的山水纹样。他没说话,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马皇后也没抬头,只轻声说了句:“面在锅里温着,要吃自己去盛。”
朱元璋“嗯”了一声,起身往小厨房去了。烛光下,那方帕子上的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泽,密密实实,就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里,一双始终不肯松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