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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陛下,你为什么要杀了刘伯温?”朱元璋:“不是我杀的,是胡惟庸那个王八蛋干的!”马皇后:“刘伯温不能死,他是我大明的忠臣,他若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撤职,可以罚俸,甚至可以押入天牢,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那碗温在食盒里、端进殿来的粥,终究一口没喝。 马皇后听他说完,只是伸手,默默收起了空食盒。

马皇后:“陛下,你为什么要杀了刘伯温?”朱元璋:“不是我杀的,是胡惟庸那个王八蛋干的!”马皇后:“刘伯温不能死,他是我大明的忠臣,他若有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撤职,可以罚俸,甚至可以押入天牢,你怎么能杀了他呢?”
那碗温在食盒里、端进殿来的粥,终究一口没喝。
马皇后听他说完,只是伸手,默默收起了空食盒。她没再追问是谁告诉了胡惟庸,也不必问。
她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进殿里的死寂:“重八,那年我们守在滁州城外,刘伯温穿着旧长衫来投奔你。那晚风大,他拢着袖子帮你推演战局,炭火盆烧尽了,你脱了身上的皮裘给他披上。”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眼睛没抬:“说这些旧事做什么。”
“我是在想,”马皇后转过身,看着他,“当年那件皮裘,如今让多少人穿上,又让多少人觉得冷了?”
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何尝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刘伯温知道的事情太多,从鄱阳湖的风向,到淮西旧部的底细,再到朝堂上那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台面下的交易。这位老书生,骨头比谋算还硬。
杀他,确实不是因为一封检举信,或几句对淮西勋贵的顶撞。
两个月前,刘伯温最后一次被召进宫。他颤巍巍跪下,说的不是乞怜,而是:“陛下,臣近来夜观天象,帝星晦暗,客星冲犯紫微。恐朝中有小人作祟,离间君臣,请陛下明察。”
朱元璋当时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刘先生多虑了。有朕在,什么客星也冲不动紫微垣。”然后赐下太医院新制的药丸,说是滋补养身。
刘伯温看着那金漆锦盒,没接,只重重咳了一声,痰里带着血丝:“臣……谢陛下隆恩。”他接过盒子,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锦盒上的云纹都仿佛被磨平了些许。
他知道那是什么。
出宫的路上,刘伯温对身边唯一跟着的老仆说:“回去告诉伯儿(刘琏),我若三日内不起,让他即刻携家眷奔回青田老家,闭门谢客,耕读传家,永世莫问朝堂事。”
老仆泪流满面。
三日后,刘伯温病逝。
消息传到宫里时,朱元璋正在批阅胡惟庸递上来的、关于刘伯温结交术士、诽谤朝政的奏章。他提起朱笔,悬在纸上半晌,最后只画了一个圈。
现在,马皇后问到了脸上。
他把思绪从回忆里硬拽回来,说得斩钉截铁:“刘伯温是自己病死的。太医有脉案,胡惟庸送药也是朕准的。他儿子在宫门前跪着,那是他不懂事。”
马皇后摇了摇头,不再争辩。
她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御花园里那片被宫墙圈住的四角天空。“重八,你还记不记得,打下应天之后,你问我,这皇宫这么大,我们住进来会不会迷路?”
朱元璋没吭声。
“我当时说,房子再大,路总在心里记着。”她转回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泓深潭,“现在,你心里那条路,还认得清吗?”
殿内又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过了许久,朱元璋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传朕旨意。”
候在殿外的秉笔太监立刻躬身进来。
“追封刘伯温为诚意伯,谥‘文成’。其子刘琏,荫授官职。”他一字一顿,“葬礼……按伯爵礼制办,风光些。”
太监领旨退下。
马皇后看着丈夫疲惫的侧脸,知道他下了这道旨,就等于在天下人面前,把刘伯温的死,彻底钉成了“病故”。追封是恩赏,也是盖棺定论。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他身后,将他有些歪斜的玉冠扶正。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朱元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很凉,力道却大得吓人。
“阿姊,”他没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这条路……我只能一个人走到黑了。”
马皇后反手握了握他冰冷的手,然后轻轻抽了出来。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大殿。
殿外阳光刺眼。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宫道上一队太监捧着追封的诏书和仪仗匆匆走过,风吹起诏书的一角,明黄的绸子哗啦啦地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刘伯温”这三个字,在史书里只会留下“功成身退,因病而逝”八个字。
而那个曾在鄱阳湖的漫天烽火中,指着地图对她丈夫说“陛下,此战必胜”的书生,连同他那份不合时宜的清醒与固执,都随着那碗没入口的冷粥,一起凉透了。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
这皇宫,确实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