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发了一个文,《关于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助力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的意见》,发文的级别极高,说明这件事非常重要,这也直指人工智能落地应用的一个关键点,它创造的价值到底来自于何处。
其中应该关注的是第六条:(六)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就业替代影响。发挥人工智能在改善就业环境、提升职业安全水平、提高工作质效等方面的作用,优先在劳动力紧缺、环境高危等岗位推广应用。稳慎把握人工智能在劳动密集型行业应用的范围、力度、节奏,尽可能减少对从业人员的冲击。鼓励企业探索建立失业缓冲期制度,在大规模推广应用人工智能过程中提前告知受影响劳动者、提供转型转岗就业支持。
关于人工智能在哪些领域创造价值,这个一直存在争论,人工智能的确可以在很多领域完成大量任务,帮助很多人做之前不敢想更加做不到的事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事在通过人工智能完成之后还能具备相同的价值。
经济规律非常明确,当一个事物的供给远远大于需求,而供给的成本极低的时候,它就会自然趋向免费,我之前就说过一个自己的判断,任何我通过人工智能可以完成的事物,无论是做个小程序、完成一个调研还是写上一批文章做上一批图,默认市场价值为零。现在我通过人工智能可以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也就意味着市场价值归零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
如果人工智能在创新领域创造价值的能力还有待考验,那么它在另外一个领域创造价值的能力已经毋庸置疑,就是削减人力开支。
这个帐也很好算,如果完成一个任务原本需要十个人,现在只需要一个人工智能加上一个人,那么只要这个人工智能加上一个人的成本低于十个人,换上人工智能就是合算的。
至于那九个失业的,是社会的问题,不是企业的麻烦。
阻碍这件事情发生的,有几个维度,一个是人工智能的替代能力,一个是用工的实际成本,一个是员工对抗企业裁员的能力。
人工智能的替代能力当然不断在增强,这个发生在各个领域,现实的案例就有两个,一个是大家众所周知的AI短剧,已经将短剧市场基本垄断,剩下一大堆接不到戏的大小演员无处可去,还有一个就是最近老干妈一个文章引出来的一个现实案例,在引入人工智能视频识别分拣之后,可以直接削减大部分辣椒分拣工。
前一个案例勉强算是白领,后一个案例完全是蓝领,所以在人工智能替代上,是不区分工作类型的。
而另外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用工成本在不断提升,用工成本不仅仅是劳动者手里可以拿到的钱,还有企业在劳动者身上需要投入的资金,这里包括各种税费、五险一金以及各种必须的劳动保障开支,基本上,一个企业在一名员工身上的开销远远大于这位员工可以真正拿到的收入。这部分额外开支越多,人工智能的吸引力就越大,因为人工智能上的开支是有严格约束的,花的任何一分钱,都可以转化为企业的一份收益,更何况作为成本的一部分还能抵税。也就是说,用人工智能完全是在为自己打工,雇佣员工企业还要背负很大一块社会成本。
第三个现实就是员工对抗企业裁员的能力,这个就不多说了,基本上是没啥抵抗能力的。
所以企业对于人工智能的合理期待就是,如果引入它可以切实的减少人力资源成本,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企业或许开心了,社会麻烦了。这其实是很多国家遇到的困难,享受廉价商品的代价就是,生产这些商品的人也是廉价的,廉价的人消费不起商品,哪怕是廉价的商品,过去可能指望全世界帮着消化,现在这条路已经越走越窄了。
偏巧中国制造业在成本控制与内卷上又特别杰出,这意味着甚至不需要有被证实的收益,只要有这种削减成本的预期,企业就会坚定的采取行动,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企业,而是整个行业。
看上去,灵活就业了,似乎也可以拿人工智能干不少事,比如不还有那个OPC么,这事,稍微调查一下那些做AI短剧的生存状态就知道了。
就算上一代有点积蓄,这一轮轮烧下来,也有烧穿的一天。
所以需要出一个文,虽然这个文暂时没有什么强制力,但是随后跟进一些措施完全可以想象,这也算是为现在热的有点发烧的人工智能降降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