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观日出

在天津蓟州区道谷峪村，天刚麻麻亮我就起身了。昨天在山里转的时候，发现一条登山步道，便想着走一走。拄着拐杖拾级而上，台阶两侧尽是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一段一段夹着松树和栗子树。走到树丛稀疏处，忽然瞥见远山那头已经红霞满天。心里一动：要是能在山上看到一次日出，今天可就太走运了。海上的日出我见过无数回，山上的日出却从未见过。

石阶缓缓向上，云彩上面的霞光越来越亮。树丛一段一段地遮着视野，我总怕错过日出那一刻，心里默念：要是登上山顶时，太阳恰好从山脊上冒出来，那我就是最走运的人。

我按自己的步子走，遇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就用手机录一段。有时灌木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日出的方向，心里着急，想紧走几步赶上去，可腿脚到底不比当年，快不了。

登到最高处的时候，四周的灌木乔木忽然都退下去了，眼前是一个高高的平台。也许这条步道修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人站在这儿看日出吧。我端起手机录像。太阳从山脊上升起来的那一刻，我冲着它大声背诵了艾青的《太阳》——“从远古的墓茔 / 从黑暗的年代 / 从人类死亡之流的那边 / 震惊沉睡的山脉 / 若火轮飞旋于沙丘之上 / 太阳向我滚来……”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看山上的日出啊。

我当时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份心情。忽然体会到欧阳修写《醉翁亭记》时的那种快意：和他一起喝酒的人不少，酒醒之后能把这场游历写成文章的，只有他一个。我们团队来了几个人，住在这小山村里的也不少，可摸黑登山、在山顶看日出的，就我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