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转业前去送他,分别时对他说以后常回来看看。营长却说:“等你啥时候当上了营长,我保证会回来,到那时候至少还有人接待。”
我笑着说:“我尽量努力,希望不会让营长失望。”
当指导员那年,我邀请营长过来,他说:“还不到时候,你的职务太低。”
我当副营长那年,再次邀请营长来玩,他还是这句话:“你在营里说了也不算,回去也尴尬,你再努努力,争取三年之内当上营长,到时候不用你邀请我,我也会去。”
不过很可惜的是,三年后我去其他营任教导员,营长叹了一口气说:“虽说你当了教导员,但已离开了营里,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等有机会的吧,营里的老人一起聚聚。”
后来,我到团里任政治处主任,本想邀请营长来玩,但他却得了脑血栓,走路已不方便,提前办理病退。趁休假时,前去他所在的城市看望,老营长已失去了当年的风采,说话也不利索,听他说跟老婆在他转业的第三年便离了婚,女儿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并成家立业,很少回来,他一个人独自生活。
我问他邀请这么多次为啥不回部队看看,他说:“转业后,家里接二连三发生变故,身体又变成这样,哪还有心思,如今能活着就不错啦,哪还有啥奢求。”
看他变成这样,内心也不好受,本想当天就走,他却非要让我住两天,陪他说说话。陪他的那两天,他问我最多的就是营里发生了哪些变化,如今谁当营长、教导员,原来营里的干部谁转业啦,谁还留在部队,哪些老兵还在营里。
陪了他两天准备返程,他坚持送我到火车站,我说他腿脚不方便,还是在家待着。但他却说当年转业是我送他到火车站,今天说啥也要送我到火车站。
没有办法只得让他送我到火车站,然后让他回去。
到火车站,他下车目送我进站,虽说腿脚不方便,但他站得笔直。我不敢回头再看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