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上海，50岁的陈毅侧身搂住29岁的张茜。张茜当年在新四军战地服务团光彩照人，素有“新四军第一美人”之称。

1938年春，16岁的张茜在武汉读书，抗战爆发后参加新四军，进入战地服务团。陈毅时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常看演出，也喜欢写诗。后来，两人开始通信。

张茜曾在信中写下对战斗岁月的感受，陈毅读后很欣赏，还把其中一句话用在战地通讯里。通信渐渐多起来，感情也在共同的战时生活中生长。到了1940年2月，两人在江苏溧阳县水西村举行婚礼，陈毅39岁，张茜18岁。

一盏油灯，没有婚纱，也没有戒指。两人年龄相差21岁，有人对此议论，张茜却觉得年龄不是最要紧的，她希望跟着陈毅学习。她选择的不是一段安稳清闲的日子，而是和他一起面对战乱与离散。

婚后不久，陈毅去了前线。张茜留在后方，一边照料孩子，一边做根据地工作，帮乡亲看病、分粮。遇到敌军扫荡，她抱着孩子躲进乡村。有人问她是什么身份，她只回答自己是党员。

这样的日子，靠一封封信维系。陈毅在信里把家国放在前面，张茜便把信折好，收在贴身布包里。1942年5月，长子陈昊苏出生；1943年9月，次子陈丹淮出生；1946年7月，三子陈小鲁出生。三个孩子出生时，陈毅都不在身边。

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从江苏转移到山东，路上颠簸，生活也不容易。张茜没有把这些写成抱怨，而是继续照顾孩子、做手头的工作。她面对的不是照片里温暖的一家人，而是战争年代里随时可能改变的生活。

1949年5月上海解放，陈毅担任上海市长。同年夏天，张茜带着孩子到上海团聚。1951年秋天，一张全家福记录下团聚后的日常，50岁的陈毅坐在椅子上，侧身搂着29岁的张茜，三个儿子站在旁边，张茜怀里抱着女儿陈姗姗。

一家人都穿得整齐，笑容轻松。照片里看不见的是，陈毅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张茜则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管孩子严，家里生活朴素，衣服能补就补，年夜饭最贵的菜也不过一盘红烧肉。她常提醒孩子，不能因为父母的身份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市长夫人这个身份，也没让张茜停下自己的学习。1951年初，她把女儿托付给家人，独自到北京俄语专科学校读书。她比同学年长，又有特殊身份，却照常吃食堂、住集体宿舍。每到周六傍晚，陈毅亲自去接她。

后来张茜因肺结核休学，仍在家自学。1952年陈毅出访苏联时，她已经能承担翻译工作。1955年至1956年，她以耿星为笔名，翻译出版两部苏联文学作品。陈毅在家书里为她学有所成感到高兴，这份欣赏并不只在夫妻相处中，也落在对方的能力上。

张茜的生活后来又一次转向，1958年陈毅担任副总理兼外交部长，希望她参与外事活动。她起初不愿意，经过邓颖超谈话后，才接受这项安排。她收起俄语词典，转而学习英语，还读中国古典文学。换了任务，就从头学起，这不是一句客气话。

同年11月，张茜率中国妇女代表团访问柬埔寨，受到西哈努克三次接见和宴请。1961年5月，她随陈毅前往瑞士参加第二次日内瓦会议。

酒会上，美国代表团代理团长哈里曼夫人主动和她交谈，张茜微笑着没有回应，之后陈毅大方上前握手，这一幕被各国记者拍下。

从1958年到1974年，张茜出国访问21次，去过12个国家。她能出席外交场合，也能回到家里照看孩子、整理诗稿。可这些经历不意味着她处处游刃有余，早年她曾放下俄语学习英语，长期劳累又遇上肺结核，后来确诊肺癌，健康问题始终伴着她。

1972年1月6日，陈毅在北京去世。追悼会后，张茜整理毛主席同她谈话的内容送给周恩来，也整理陈毅关于林彪问题的发言，接着着手编选诗词。1972年3月初，她查出肺癌，3月18日接受大手术，整理诗稿只停了半个月。

之后她住进301医院放疗，定期回家继续工作。为了弄清诗词里的典故，她大量查阅书籍；同年12月，她请赵朴初一起研究诗稿，第二天还去香山碧云寺重游陈毅读中法大学时的旧址。1973年，她完成诗选最后审定并写下序言。

她为什么要赶在病中做这些事？说到底，那是她认定自己还能完成的责任。临终前，张茜嘱咐三个儿子，等妹妹结婚后再分家，要好好照顾妹妹。

1951年的全家福留下了一个拥抱，也留下了一家人难得安稳的片刻。照片之外，张茜的人生并不只有妻子和母亲这两个身份，她做过战地工作，独自照料孩子，学习外语，参与外交，也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整理陈毅的诗稿。

两人的感情，既在那张照片里，也在这些具体而琐碎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