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五十四，双双躺平，一个月拢共三千块进账，这事儿搁谁听了不得咂摸咂摸。
房子是零几年置办的，贷款早清了，儿子在外头安家立业，婚礼都没让老两口掏腰包。
老公辞工那天，工牌往鞋柜上一摔，就仨字儿：不伺候了。
那会儿我还寻思，五十出头的人，说撂挑子就撂挑子，往后日子咋过。
谁知道人家转身就把楼道那辆落灰的旧自行车擦得锃亮，天天掐着快收摊的点儿奔菜市场。
卖菜大姐都混熟了，老远就吆喝四点半大哥来了。
挑菜专捡蔫的，说泡水就精神，省五毛是五毛。
家里阳台泡沫箱子种的小葱辣椒，夏天压根不用买。
账本搁餐桌上，绿皮塑料封儿，连买头蒜都记。
字写得歪七扭八，那个蒜字下半截老是分家。

上回我称了两斤排骨，他翻本子说这个月肉钱超了。
结果第二天骑车子跑了四十分钟去早市，拎回好几斤，比菜市场便宜，回来腿都软了，歇半天才缓过劲儿。
儿子来电话说儿媳妇有了，他攥着遥控器半天没开电视。
晚上把那几斤排骨全炖了，吃了两碗饭，拿馒头蘸干净盘底汤。
骨头都捡出来搁碗里，说明儿煮汤还能再吃一顿。
后来我翻账本，末页写着每月存两百给孙子红包，底下还补了行小字，下月开始烟戒了。
圈里打个勾。
下午四点半，楼下自行车铃铛一响。
我探头下去，他车筐里搁着把蔫芹菜，仰着脸冲我直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