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最卑微的那群老师,撑起了乡村最亮的光
很多人只看见如今教师的安稳体面,
却忘了,上世纪末那十年,乡村教师,是世间最清贫、最卑微、最好拿捏的普通人。
那时的三尺讲台,粉笔沫漫天飞扬,
生活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
工资一拖再拖,迟发欠发是家常;
各样摊派捐款,直接扣薪,无从申辩。
没有说不的资格,没有说理的地方。通知一下,血汗钱,说扣就扣。
最刻进骨头里的,是长达五年的大棚捐款。
1993年,镇上要树产业样板,
在临公路的村子,连片建起黄瓜大棚。
镇人民大会堂,动员会开得声势浩荡。
普通教师,每人硬性捐一百;学校领导,每人硬性捐两百。
那年月的一百块,是一家老小数日柴米,是老师攥在手心舍不得花的口粮钱。
寒冬搭棚,初春挂果。
春节前夕,武汉的大车接踵而来,一车一车往外拉黄瓜,一斤一块钱。
看着满载的货车绝尘而去,老师们心里悄悄盼:
产业做成了,明年,总该不用再捐了。
春风一过,藤蔓衰败,黄瓜不再坐果。
菜农干脆拆掉棚架,撂下土地,以此要挟镇上。
不重新投入,就不再种菜。
政绩的面子不能塌,摊派的单子年年续。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捐款一年不落,薪水照扣不误。
直到镇书记调走,这场无休止的摊派,才戛然而止。
大棚之外,苛捐接连不断。
镇里修通往县城的大桥,每位教师再扣一百;
县里筹建新初中,连续两年,每人每年扣九百八十元。
九十年代的九百八十元,重如山岳。
还有十元、二十元的零星摊派,名目杂多,来来去去,早已记不清数目。
那时候,老师的地位,沉在尘埃底下。
掏粪的农人,沿街的小贩,都不愿和老师来往。
在旁人眼里,教师穷、软弱、好欺负,沾上老师,仿佛自己也落了底层。
男教师,更是相亲市场的末流。
媒人一提是教书的姑娘转头就走。
钱薄,路窄,一身洗不掉的粉笔灰,连养活自己都吃力,怎么撑起一个家?
于是无数乡村教师,一身两役。
白天站上讲台,传道授业;
夜里蹬三轮、摆地摊、卖青菜、修家电。
不是贪副业,不是不本分,
是讲台这份职业,撑不起烟火生计。
日子万般窘迫,可课,一节不曾落下;
待遇百般亏欠,书,一天不曾停讲。
台下一双双清亮的眼睛,在静静等候。
他们扛着克扣,扛着轻视,扛着无休无止的摊派,
把一批又一批乡下孩子,送出贫瘠的土地。
岁月翻过二十余年,光景早已不同。
工资按时发放,待遇逐年改善。
可枷锁,只是换了模样。
从前,被乡镇一纸通知拿捏;
现在,被一封举报、一轮舆论裹挟。
当年被扣走的薪水,再也补不回来;
当年被践踏的尊严,亏欠至今。
师者安,教育才有根;师者尊,民族才有远。
一个不肯善待老师的社会,注定没有长远的未来。
愿我们记得那段苦寒岁月,
记得那群囊中羞涩、受尽委屈,
却守住讲台火种,托举万千农家子弟的乡村教师。
善待师者,归还尊严,才是教育最好的归途。
乡村教师 年代往事 致敬乡村师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