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几句让人不爱听的,严嵩去世以后,他的孙子没过多久就当上了二品大员,他的曾孙后来再度身居一品高位,还靠着功绩追封了四代先人,替严嵩、严世藩洗刷了罪名、追赠了封号。
信源:张德信. 从"寒素起家"到"位极人臣"──严嵩成长道路探析.《CNKI》,1997
严绍庭是严世蕃第二个儿子,严嵩的孙子。
5岁那年靠家里恩荫拿了锦衣卫正千户,锦衣卫头头陆炳跟嘉靖帝穿一条裤子,看这小子长相周正又能办事,把闺女许了过去。
有这层关系托着,他在京城走路都带风。
嘉靖41年风向变了,严嵩慢慢失宠,陆炳还在,严绍庭暂且没事。
等到嘉靖45年,严世蕃被林润参了一本,通倭谋叛的罪名叫得震天响,脑袋搬了家。
严家子弟一茬茬被流放,严绍庭发配定远卫,就是如今安徽定远那块。
京城公子哥一夜变成边荒犯人,同去的族人路上病死一小半。
严绍庭清楚自己后背戳着罪臣之后的戳记,这辈子要不挣出点名堂,子孙都翻不了身。
定远卫挨着长江,小股倭寇常年上岸抢东西。
别人躲兵祸,他把战事当洗白的唯一门路。
万历年间大股倭患少了,零碎海盗还来。
严绍庭跟守军上阵,不喊苦不叫累,拢共攒下几桩实打实军功,守将把簿子递上去替他报功。
朝廷后来松了口,洗了流放案底,调回锦衣卫,一路爬到都指挥使。
这岗位本是正二品,上头特批支正一品俸,蟒服春刀全发了。
朝里人嘴上骂严嵩老贼,手却给他孙子盖了考核章,理由也直白,军功是严绍庭自己砍出来的,跟老爷子贪不贪没关系。
严绍庭没飘,回头教儿子严云从。
严云从生在1599年,家里日子缓过来了,可严嵩严世蕃那俩名字像房梁上挂的秤砣,随时砸下来。
他明白靠祖宗牌位混朝堂是找死,祖上光环是包袱不是梯子,白天翻兵书晚上练枪棒,奔着武科去。
天启2年中了武进士,先去山海关顶着关外冷风,后调两广压边乱。
明末到处冒流寇,边疆天天见血,严云从披甲领兵,治安稳住,战功一本本厚起来。
京师破了崇祯吊了树,南方立了永历朝廷,他投过去。
职位蹭蹭涨,前军都督府左都督兼锦衣卫都指挥使,封清江伯,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一品实职,他爹没摸到的天花板他摸到了。
按明朝规矩,大员能请诰封四代先祖,严云从递折子,点名要给严嵩严世蕃也追封。
朝堂当场炸锅。
一帮大臣拍桌子,说前朝定案的权奸岂能翻烧饼,严云从再能打也是奸臣种。
永历那边两头怕,既舍不得这员武将,又不敢把史书撕了重写,最后折中,这事在南明档案里留了个半开半合的边角。
清军南下,南明地盘越缩越小。
好多前朝武将剃发易服换顶戴,严云从接了清廷征召帖,看都没看第二眼,收拾包袱回江西分宜严嵩老宅待着。
1657年闭眼走人,没给新朝递一刀一箭。
旁人嚼舌根,说严家祖上造孽孙子捞回本,其实没那么顺。
严绍庭在定远卫不是英雄登场,是半夜被号角叫醒,靴里灌沙,刀刃卷了口还往前顶。
严云从考武进士那年,考场外兵部的人认出他姓氏,故意把弓力调硬,他一声不吭拉开就射,箭箭咬住红心。
锦衣卫老档里记过一笔,严绍庭回任后查案子不避权贵,有回把当红太监的干儿子逮了,刑具摆出来按律办,京城传他比亲爷爷狠,只是狠在公道上。
严云从在两广抓过走私盐枭,枭首挂杆三天,百姓敢怒不敢言。
永历小朝廷缺将,给严云从加衔那道敕书用了金粉,他接了敕书没磕头,回去把敕书压在军械册底下,天天练卒子走阵。
部下私下嘀咕,说别家公子借父名躺赢,这家公子借父名背锅,锅太重,人反而站得直。
明朝人记恨严嵩,是恨他攥着票拟权卖官鬻爵。
可严绍庭平倭时救下的渔村,村口祠堂后来供过无名牌位,牌位没写严嵩,写的是锦衣严公。
严云从镇守的关口,商贩记得他免过过路杂税,税单上盖的印是严,不是贪严是武严。
史官下笔重,罪臣子孙四个字像铁链。
链子拴得住身份,拴不住刀口上挣来的军功。
严家这趟从京城云端摔到定远泥里,再爬回一品大员,不是宫斗戏,是军功簿上一行行墨迹堆出来的。
朝堂那头争诰封,争的不是严嵩冤不冤,是南明快塌了,还敢不敢认前朝的账。
严云从要的那道封,不是给爷爷洗白,是给自家子孙卸枷。
永历没敢全给,也没敢全驳,就像破船补缝,补哪漏哪。
清廷那边收纳降将像收破铜烂铁,能熔就熔,严云从这块铁太硬,炉子不敢直接扔。
他归隐不是忠明,是不想再替任何朝廷背新锅。
严云从临终前把刀放回分宜,没留遗折,没留血书,留了句口头交代,别考科举别靠祖荫,有本事自己上阵。
我觉得奸臣的账该算在奸臣头上,子孙的刀该奖在子孙手里。
我认为一个人背不动祖辈的罪,也借不到祖辈的恶名去换富贵。
在我看来严家这趟反转,不是历史开了恩,是俩后人把身子扑在泥里刀里,硬把罪臣之后四个字磨成了武夫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