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大江健三郎向母亲报喜,获诺贝尔文学奖,母亲反问:鲁迅获奖了吗?他当场愣住无言以对

大江健三郎向母亲报喜,获诺贝尔文学奖,母亲反问:鲁迅获奖了吗?他当场愣住无言以对......
 
1994年,大江健三郎59岁,诺贝尔文学奖的电话从斯德哥尔摩打到了他在东京的住处。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四国岛乡下的母亲。他问母亲高不高兴。母亲没有说“高兴”,她反问了一句:“鲁迅先生获过这个奖吗?”
 
这句话把大江钉在了原地,刚被全世界最高文学荣誉确认的人,被自己的母亲用另一个作家的名字,重新量了一遍。大江后来说,他只能跟母亲商量:“鲁迅先生离世多年了,母亲你就容我得了这个奖吧。”
 
母亲的鲁迅,不是文学史上的一个名字。1935年,大江出生那年,一位喜欢中国文学的朋友送了她一本刚被介绍到日本的《鲁迅选集》。两年后,卢沟桥事变爆发,战争开始了。
 
在那个连谈论中国文学都变得危险的年代,她把那本书藏进了一个小皮箱里,藏过了整个战争。战后,大江成为第一届新制中学的学生,母亲才从箱子里把书取出来,交到他手上。
 
一个日本母亲,在战争期间,把“敌对国”作家的书藏在箱底,等和平来了,再交给儿子。这不是一个阅读习惯,是一个立场。她藏的不是一本书,是一套她认为比战时国策更值得传给下一代的东西。
 
大江12岁读到《孔乙己》。小说里那个少年“从12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大江后来说,他读到这一段时想到的是:如果日本没有战败,如果没有新制中学,刚满12岁的他,也要去某处的店铺当学徒了。
 
他读鲁迅,读到的第一个东西,是自己差点变成的命运。《孔乙己》里那个站在柜台边观察大人的小伙计,成了他想成为的人。他说,自己也想那样仔细地观察大人。
 
母亲叫他“鲁迅老师”。他上高中的时候,母亲对他说:去看鲁迅老师的小说《故乡》,大学毕业了就回村里来,跟你现在的那些好朋友一起,建一个新村子,这一点千万不能忘记。
 
他把《故乡》结尾那段话抄在了笔记本上:“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段话后来成了他一生的语法。
 
不是“日本应该走哪条路”,是“路是人走出来的,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一个日本少年,从中国作家的句子里,学到了一件事:现成的路不是唯一的路,人可以自己走出来。
 
1994年斯德哥尔摩的讲台上,他给演讲取的题目是《暧昧的日本的我》。他说,日本开国一百二十年的现代化,把国家撕成了两个相反的“暧昧”的极端,他自己作为一个作家,就活在这种撕裂里,像一道深深的疤痕刻在身上。
 
他在全世界面前拆解自己国家的“暧昧”,用的那套语法,是母亲从箱底取出来的那本书教的。不是鲁迅教他恨日本,是鲁迅教他不接受“现成的说法”。作家如果只会重复国家告诉他的叙事,他就没有在写作,只是在抄写。
 
2006年9月,71岁的大江第一次走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他在馆里面色凝重,一路沉默。会见幸存者姜根福和夏淑琴时,他鞠了三个躬。
 
他说:“南京大屠杀时,我只有两岁,现在我71岁了。这一次,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到南京来。”他还说,中国人在这之后六十九年里勇敢地去作证,“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这三个躬,不是一个日本作家在替自己的国家道歉。是一个用中国作家的尺子量了自己一辈子的日本人,走到那把尺子的原点,弯下了腰。
 
他的良知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被一个“他者”的目光反复打磨出来的。母亲用鲁迅的标准要求他,他接受了一辈子。接受的标准不是“你要像鲁迅一样伟大”,是“你不能对自己国家的问题闭上眼睛”。
 
这里就是那个悖论,日本人用中国作家的精神坐标,校准了自己的良知。他越是用鲁迅来审视日本,日本社会里那些不愿意审视自己的人,就越骂他“不爱国”。可他恰恰是日本战后最被国际社会尊重的作家之一。
 
真正的爱国,有时候不是对着国旗鼓掌,是借一双外面的眼睛,把自己家里那些不愿意看的东西看清楚。
 
民族叙事一旦封闭,里面的人只会互相重复“我们是对的”。一个跨文化的精神祖先,能在封闭的墙上撬开一条缝,让反思的空气透进来。
 
大江一辈子都在说“我跟鲁迅差得很远”。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谦卑。他是在说,那把尺子一直在那里,他一辈子都没量到头。
 
诺奖得主,被母亲一句反问,钉在了一个中国作家的名字下面,钉了一辈子。钉住他的那根钉子,不是耻辱,是他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