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下面几乎全都是石油,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开采,说白了,不是我们不开采,而是我们没有办法。中东地区的油田之所以成为全球能源的宠儿,除了储量巨大,一个核心优势就是埋藏浅,开采成本极低。
地下有油,不等于油能便宜地流出来,中东的石油像是老天爷把饭送到嘴边,中国沙漠里的油,却常常得从几千米深的硬岩里一点点“抠”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国内有不少油气资源,我们仍要进口大量原油,问题不在于想不想开采,而在于地质条件、开采成本和能源安全这几笔账,必须一起算。
中东油田最占便宜的地方,是埋得浅、压力足,沙特、科威特等地,不少油层在地下几百米到一两千米,很多油井打开后,原油就能靠地层压力自己涌上来,连抽油机都不一定需要。
地面条件也帮了大忙,平坦沙漠上修路、铺管线相对容易,设备损耗和运输成本都低。沙特阿美上游操作成本每桶约3.53美元,优质油田能降到2.8美元左右,全流程摊下来也约8.3美元,这样的成本优势,放到全球市场上很难不抢眼。
中国西部沙漠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以塔克拉玛干为例,油气资源确实丰富,但不少油藏埋在地下6000米以下,打到8000米甚至更深,才可能碰上目标油层。这里的温度超过200摄氏度,压力极高,岩层也硬得惊人,钻头和设备要经受长时间的高温、高压与磨损。
困难还不只在地下,上世纪九十年代,石油工人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时,眼前是不断移动的沙丘,缺道路、缺淡水,夏天地表温度能超过50摄氏度。勘探队开着越野车在沙海里找位置,地震勘探设备要从微弱信号里判断地下结构,偏偏沙丘移动又会干扰测量,油藏究竟藏在哪里,并不好找。
找到位置后,真正的硬仗才开始,钻头要穿过性质不同的地层:有的坚硬,磨损钻头;有的松软,井壁容易坍塌;井下高温高压还会让普通设备难以承受。早期打一口超深井,往往要耗上一年,投入自然也十分惊人。
地面配套同样不便宜,沙漠里修公路、铺输油管线,要做固沙防护;物资、淡水和设备配件,常常得从几百甚至上千公里外运进来。工人驻守在沙漠腹地,生活补给也要花钱,油还没出井,成本已经一层层叠上去了。
这些年,技术进步让情况有了变化,万米自动化钻机、钻井工艺优化陆续投入使用,8000米深井的钻井周期大幅缩短。塔中、富满、顺北等油气田逐步建成,超深井持续出油,塔里木的油气开发不再只是“能不能打出来”的问题。
哈得—富满油田累计产量已超过2600万吨,每一吨背后都是对超深地层的持续攻坚。塔里木油田上半年单井成本同比下降9.3%,钻井周期也从三百多天压到不足百天,这些进步很不容易,但“能少花一些”和“已经便宜”不是一回事。
一口8000米深井投入的资金,放到中东可能能打十几口浅井。中东浅层松软砂岩里的自喷井,和塔里木高温高压硬岩里的超深井,钻井时间、材料消耗、设备维护都不在同一个量级,塔里木一口井的柴油发电机开销,可能就抵得上中东自喷井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维护成本。
时间也是成本,中东油井开钻后,往往几周就能把油装船;超深井即便把钻井周期压到百天以内,前面还有勘探、评价和配套建产等环节。油价高时,深井有机会赚钱;油价跌到每桶50美元以下,低成本油田仍可能盈利,国内部分超深井却未必能收回投入。
所以,地下有油,不代表可以不计代价地大规模开采。现实做法是优先开发条件相对好的区块,逐步释放产能,同时通过进口补充供应,商业上算不过账的油田,不代表毫无价值;它们承担的,未必是日常供油的主力角色。
真正让这笔账变复杂的,是能源安全,2025年中国进口原油5.78亿吨,对外依存度约73%,其中约三分之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和平时期,买中东便宜、量大的原油,通常比花几倍成本从深层地底开采更划算;可一旦海峡运输受阻,便宜油也可能变成运不到的油。
国内原油产量这些年稳定在2亿吨左右,塔里木、顺北等超深层产能,不能简单看作进口的替代品,更像是一道能源底线。平时不必把所有高成本油井都开到最大,关键时刻却要确保国内还有能力把油采出来。
说到底,“不开采”并不准确,国内一直在开采,只是不能把每一处资源都当成低成本油田来经营。
平时用好买来的便宜油,手里也要留住能在关键时刻顶上的本土产能——能源安全,不能只看一桶油多少钱,还得看通道断了以后,自己还有没有油。
信源:中国石油官网——沙漠油气勘探开发难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