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担架员送手榴弹上前线。阵地上干部全牺牲了，只剩15个新兵乱作一团。他大吼：“我是老兵王德明，听我指挥！”

那年4月，汉滩川南岸，152.2高地。

王德明扛着两箱手榴弹登上战壕，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阵地上没有接应的哨兵，也没有干部清点弹药。他本来只是担架员，送完弹药就要返回北岸转运伤员。可他扫视一圈，阵地上已经没有能指挥作战的干部。

这里是第四次战役运动防御的前沿阵地，志愿军26军76师227团5连已经在这里坚守三天。美军想要向北推进，必须拿下这个高地。连日炮击之下，连队伤亡惨重，排以上干部全部负伤或者牺牲，指挥体系断了。

王德明1947年参军，打过淮海、渡江、解放上海。上海作战时左臂被弹片击伤，档案标注不宜突击作战。入朝之前，他主动申请上前线，最终以担架员身份跨过鸭绿江。

这4天里，他18次蹚过冰冷的汉滩川，送上去36箱手榴弹，抢回18名伤员。

他沿着战壕往前走，看清了阵地上剩下的人。一共15名战士，大多是入朝不到两个月的新兵。

王德明开口问：“连长在哪？”

一个新兵低着头，小声回答：“连长他们，都牺牲了。”

土坡一侧，盖着破军大衣的遗体静静躺着，都是连队的干部。

山下很快传来美军的动静，两个排的敌人拉开散兵线，慢慢朝高地摸上来。

新兵们慌了，有人想躲进防空洞，有人已经抠开了手榴弹的保险盖。

王德明把手榴弹箱子重重放在地上。

他往前一步，扯着沙哑的嗓子喊：“我是老兵王德明，听我指挥！”

他撸起袖子，露出左臂长长的伤疤。新兵看着伤疤，慢慢稳住了心神，握紧手里的枪。

王德明快速清点弹药，给战士分组。10人守正面战壕，5人负责两侧，防备敌人迂回包抄。

他跟所有人交代：“每人三颗手榴弹，没有我的口令，不许开枪投弹。敌人不到近处，谁擅自行动，按战场纪律处置。”

美军越走越近，距离三十米的时候，王德明大喊一声：“打！”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抛出，爆炸声接连响起，冲在前面的美军倒下一片，剩下的人慌忙后撤。

有新兵想探头查看情况，王德明厉声喊：“快进防空洞！”

大家刚躲进去，美军的报复炮火就砸到阵地上。炮声停下，王德明第一个出来，安排大家回到战位收拢弹药。

之后的战斗，美军重复同样的打法。步兵冲锋，被手榴弹打退之后，立刻呼叫炮火覆盖阵地。

王德明带着新兵抓准节奏，敌人靠近再开火，炮火袭来就隐蔽，炮击结束立刻补防。他守在左翼，专打敌方军官和机枪手，此战他一人杀伤敌人30多名。

第三次进攻最为凶险。经过两轮作战，阵地上弹药已经不多，手榴弹仅剩几颗，每个人的子弹所剩无几。

美军察觉到阵地火力减弱，冲锋的势头更猛，眼看就要摸到战壕边缘。

王德明把步枪上刺刀，纵身跳出战壕，大喊：“跟我上，拼刺刀！”

十五名新兵紧随其后，跟着他冲出去。美军没有料到守军敢于近战拼刺，阵型被冲乱，向后退去。

一个担架员，带着15名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守住了152.2高地，一直等到增援部队赶到。

赶来支援的官兵登上阵地，很难相信，指挥这场阻击战的，只是一名担架员。

战后，王德明荣立特等功，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

部队打算提拔他担任营部参谋。王德明拒绝了。

他说：“我没文化，身上还有旧伤，头疼病时常发作，干不了指挥工作。”

他申请复员，回到山东老家，安心务农。

往后几十年，他很少跟旁人说起朝鲜战场上的经历。2002年，王德明离世。他的老伴丁桂申身有残疾，谢绝了政府补助。

她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不能给国家添麻烦，也不能给老伴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