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感】一夜之间，天下都是懂AI的人

这段时间团队招人，我心里有几个坎，早就有数，但真打开简历那一下，还是被震住了。
我们要找的是这样一类人：有真场景，不是坐过几年办公室，而是真在现场摸过装置、熬过夜、背过身和客户一起想办法的那种；懂现代AI，不是听过几次课，而是真把大模型、RAG这些东西用出过结果的那种；还能站到客户面前，出得了主意，干得动实施。
这个要求，高在场景。没有十年八年的现场滚打，你是讲不清一个场景的。这不算苛求，找总归找得到。
可消息一发出去，收到的简历远超想象，似乎天下到处都是这种人。
简历写得非常漂亮。大模型、预训练、微调、RAG、场景分解，各种词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三五年经验，还干了这么一大堆事。我看了都替他累。可你把“这几年经验”和“原工作内容”一对照，就明白了，他们原来干的是工业互联网。
七八年做工业互联网的公司，一夜之间全成了AI公司。活没变，就是把过去那些词换了一套新外衣。这简历，跟原来是一张纸。
我真正担心的，不是简历注了水。
是思维方式。一个在工业互联网那套思路里泡了七八年的人，你招进来，教来教去，他给你的“AI方案”，还是工业互联网的思路。本质没变，只是把大屏换了套模板。大屏上还要放个小人、摆个机器人，好看，却不解决任何问题。这哪里是AI，是把大屏换了张皮。
更担心的是，这条路走下去，AI、智能制造，又要被做成一次“运动”。
2017年我回国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工业互联网，三五年见分晓，谁在裸泳，到那时候大家自然看得见。搞运动式的、好看式的做法，一定做不成。现在回头看，这话没错。
AI这一轮，我怕同样的剧本再演一遍。也许用不了五年，三年就够了，把AI当成IT项目来做，当成橱窗来做，当成政绩来做，最后又是潮水退去，一地鸡毛，牌子砸在滩上。
问题出在哪？出在把人、把方向搞反了。
做AI，归根结底是做得成场景、做得出效益。哪有效益，什么时候做，做到什么程度停，这些才是真问题。工具是拿来用的，是放大你场景能力的手，不是让你为了用而用、为了漂亮而用。
那又怎么改？
出路恰恰不在”AI专家”身上，而在场景里的人身上。
应该去鼓励那些真正懂场景的工程师，那些在现场干了十年、把装置当朋友的人，去学AI。这比到处找“现成的AI专家”靠谱得多。场景的人补上AI这课，比AI的人补上十年场景这课，容易得多，也扎实得多。
对企业来说，把工程师往AI方向转，其实不难。工具是现成的，门槛前所未有地低。难的是要有那点心气，要有主动想做成的意愿。愿意的人，给他半年，他能还你一个能落地的智能；不愿意的人，给他一套班子，也只会给你做一个好看的大屏。
别再把AI做成运动了。这牌子，我们砸不起。